法雷尔强奸案审判

人间事

法雷尔强奸案审判是针对米拉·维兹曼指控亚历山大·法雷尔强奸她一事所进行的公开审视与司法裁断。诉讼将一场存在争议的性接触陈述提交法庭审理,同时记者、活动人士、网络受众和双方家庭都在关注;审理的核心难点并非是否发生过性接触,而是如何评估当时的情形以及亚历山大应负的责任。

公开审判与社会氛围

韦恩斯坦事件指控演变为重大公共丑闻六个月后,女性越来越多地公开谈论性侵和性骚扰,其中也包括通过社交媒体发声。法雷尔案进入这一紧张的社会氛围,引来媒体广泛关注。亚历山大的律师塞莱里耶律师在采访中主张,公众舆论已经判定其当事人有罪,而更广泛的社会运动可能影响审判。小说将这种张力呈现为事件本身的一部分——法庭必须审查一项针对个人的指控,而周围的公共辩论则使此案成为一场更大范围的沉默与问责之争的象征。

审判开庭当天早晨,记者和旁听者在法院外排队。女性举着要求终结有罪不罚现象、并提及“我也是”运动的标语;其他示威者展示针对法雷尔的图片和口号,女性主义组织费蒙的活动人士则高喊指控。电视摄制组拍摄示威活动,报纸也将此案作为重点报道。克莱尔·法雷尔通过安检进入法庭,儿子将在玻璃隔屏后出庭。法院外的公众与隔屏后的被告之间明显的区隔,立即赋予审理过程一种戏剧性——案件既通过法律程序接受审查,也作为公共事件受到围观。

NON-FINAL

法庭及其程序

亚历山大一夜未眠后抵达法庭,从凌晨四点起便一直醒着,搜查、文书工作和押送也令他疲惫不堪。他戴着手铐,由三名宪兵押送入庭,并用一条塑料束带与其中一人相连。他坐在玻璃隔屏后,低着头,整个法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尽管他在被正式起诉后获准接受司法监督、暂时获释,这种附带条件的自由早已限制了他的生活——他不得接近米拉,也不得离开法国,并放弃了赴斯坦福大学学习的计划。调查期间,官方要求和传唤一再打断他恢复日常生活的尝试。

审判长主持庭审,说明陪审员的职责,并宣读起诉书,其中列明了指控以及对亚历山大有利和不利的证据。公众和陪审员通过庭上的口头陈述了解案情;诉讼当事人以外的人此前无法查阅案卷。陪审员可以做笔记并提出问题,但问题不得暴露其观点。亚历山大本可申请回避四名陪审员,检方则可申请回避三名,但他选择不参与遴选将裁决其案件的人。塞莱里耶律师同样没有申请回避任何人,并把不干预表现为自信的象征;但私下里,他仍通过一名实习生在社交媒体上搜索陪审员的信息。

起诉书首次宣读便遭到立即打断。审判长描述据称发生的袭击时,米拉开始哭泣,并说自己无法忍受听下去。她的律师费雷律师试着轻声安抚她;米拉想回家。她的父亲看起来十分痛苦,却没有起身陪她离开。她的母亲当时不在场,住在纽约市;此前,米拉决定随父亲和父亲的新伴侣搬到巴黎后,母女二人发生了痛苦的争执,此后数月未曾见面。于是,对米拉而言,法庭正式介绍指控的过程变成了这样一种经历——在她尚未准备好聆听时,相关事件便已在公众面前被叙述出来。

指控与相互矛盾的陈述

米拉作证前,调查人员先说明了报案进入警方程序的经过。负责调查的警员称,米拉于上午8时32分与母亲一同来到巴黎的一处警察局,哭泣不止,看起来受到极大惊吓。她报告说,父亲伴侣的儿子亚历山大在一处垃圾存放区袭击了她。警员安排了体检并对事发地点进行搜查,随后调查人员搜查了亚历山大父母的公寓,并找到了米拉所描述的黄色内裤。在单向玻璃后的辨认程序中,米拉立即认出了亚历山大。他起初否认发生过性接触;后来,脱氧核糖核酸检测结果证实发生过性接触,但专家对这次接触是否带有强迫性质意见不一。毒理检测显示,两人都饮用了酒并吸食了大麻,亚历山大还服用了可卡因。

亚历山大最初对当晚的描述则较为有限。接受询问时,他说自己和米拉应父母要求参加了一场聚会,之后到外面去,在他买来大麻后两人一起吸食。他描述了接吻及其他性接触,但否认两人发生过性交。在后来接受侦查法官讯问时,他再次坚称自己从未强奸过任何人。他的律师强调当时尚无定论,提及亚历山大的学历、清白记录、合群性格和受人尊敬的家庭背景,并质疑米拉的动机。尽管如此,法官还是正式以强奸罪对亚历山大立案审查,同时决定不对他实施审前羁押,而是对他采取司法监督措施。

仅仅确认发生过性接触,并不能消除这些陈述之间的分歧。检方后来将争议焦点指出为这次接触发生时的情形以及亚历山大应负的责任。庭审中,米拉称自己当时很害怕,无法自由行动;亚历山大则坚持说她当时看起来是愿意的。审判长问米拉是否因为受到惊吓而顺从时,亚历山大否定了这种解释。双方陈述相互矛盾,使表面上的顺从与同意之间的区别成为庭审的核心。

证词、疑问与家庭忠诚

次日上午,米拉走上证人席时浑身发抖,说自己觉得应付不来。她难以开口,这本身成了庭审中有关讲述指控对她意味着什么的证据——她必须在法庭上陈述,同时重温那些令她害怕、无法作出回应的事件。陈述期间,她确认亚历山大曾按住她的头,而且这让她感到疼痛。她的证词与亚历山大坚持称她当时似乎愿意的说法相对立;仅仅确认发生过性接触,并不足以让法庭解决这一分歧。

庭审也改变了克莱尔对儿子的看法。她曾公开表示相信亚历山大无罪,但听了米拉的证词后开始产生怀疑。此前,莱奥拿到警方机密记录后,她读了其中的详细陈述,已经深受震动。亚历山大获释后,克莱尔曾质问他;他告诉她,自己不认为强奸了米拉。他承认自己可能在酒精和可卡因影响下表现得咄咄逼人、做得太过,或误解了她的意图,但将这种可能性说成只是某个放纵之夜的结果,并称自己无意伤害她。克莱尔拥抱他,说自己相信他,并警告他不要再喝酒。事后回想时,她意识到自己当时转移了焦点——她关注的是饮酒,而不是他可能强迫了某个人;她也逐渐觉得,自己的忠诚令自己成为共谋者。

她的自我质疑并不止于那次谈话。克莱尔不禁思量,自己是否把儿子当成国王般抚养,令他被一种咄咄逼人的男性气概模式包围;她也怀疑,自己曾忍受性别歧视的言论和骚扰却不公开反抗,这段经历是否影响了她未能教会儿子的东西。调查期间,她退出公共辩论,拒绝在声明上签名的邀请,也避免发表意见,尽管她觉得这种沉默仿佛是对自己的背叛。庭审让母亲为孩子辩护与承认米拉所述情况之间的冲突再也无法停留在抽象层面——克莱尔必须同时面对自己对亚历山大的爱,以及他可能伤害了另一位年轻女性这一可能性。

家庭证词与公共余波

让·法雷尔的证词将父亲对儿子的私人依恋带到了法庭中心。他称亚历山大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喜悦;亚历山大出生时,让将近五十岁,原以为自己不可能生育。他回忆说,亚历山大还是婴儿时容易焦虑、睡眠不佳、经常哭泣;三岁时害怕死亡;长大后则是个敏感聪颖的孩子,交友困难,却深受老师喜爱。让承认自己有时打过儿子,并对此感到后悔,也谈到家人未能给儿子足够的安慰。这番陈述向陪审员展现了一个脆弱的孩子及父母之爱所构成的成长经历,同时也将父亲对儿子的描述与一个问题并置——这种爱能够解释什么,又无法解释什么。

这些证词很快传出了法庭。记者在网上传播让的发言,数百条评论在几分钟内接连出现。次日早晨,一家报纸刊登了一份由约三十位知识分子签署的宣言,驳斥将强奸称作“二十分钟的行动”,并强调受害者所受的持久伤害。前一天刚创建博客的米拉直接向亚历山大发言,质疑有关两人相遇经过的另一种说法。她拒绝把这种情形归为所谓“灰色地带”,坚持自己没有同意,并描述了自己的恐惧与僵住反应。她的文章将自己的陈述与“我也是”运动之后的社会氛围联系起来;正如她所观察到的,女性正在公开谈论骚扰和侵犯,而男性却很少在这些叙述中认出自己。此案不再只是对有争议事件的审判,也成了各方争夺事件描述权、并争论谁的说法更具权威的较量。

结案陈词与悬而未决的裁断

结案陈词中,检察官承认米拉经历的恐惧、羞耻,以及讲述经过的困难,并从她接受警方询问和体检,一直谈到她在重罪法庭受到审视的整个煎熬过程。检察官认为,2016年1月11日至12日之夜发生过性接触这一事实没有争议,但将核心问题界定为当时的情形以及亚历山大应负的责任。检察官指出,亚历山大可以既是脆弱、勤奋的学生,也可能是一个轻蔑他人、暴力、占有欲强或善妒的人。检方提出,他可能因为机会就在眼前而实施了一次趁机强奸;这一说法旨在解释他如何从一种性格表现转向另一种,并非要取代对证据的审查。

检察官还称亚历山大真诚,并害怕入狱,同时请陪审员考虑,如果判他有罪,他日后重新融入社会的可能性。与此同时,陈词又回到米拉身上——她事出意外,信任遭到利用,回忆这些事件带来的痛苦至今仍在。检察官诉诸宽恕的说法令她不安;她带着惊恐的神情转向自己的律师,不明白辩护人为何似乎转而站到了另一方。这一刻揭示了庭审中彼此冲突的要求——既要考虑被告的未来,也要关注控告者持续承受的伤害,还必须作出一项法律裁决,而裁决无法抹去证明发生过性接触与判断是否存在同意之间的区别。此案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悬而未决的压力——法庭必须作出裁断,而围绕证词、责任与同意含义的公共争论仍将在法庭之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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