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

年末在叶藏的生命中反复出现,成为他最为绝望行为的季节,这一时间标志汇聚了他累积的绝望与节假日的社交压力。他两次选择在这一时期尝试自杀,而每次的时机都引起那些必须处理后果之人的评论,凸显了他的个人危机如何与世界的日常节奏相碰撞。

##第一次年末自杀未遂

叶藏的第一次自杀未遂,即与常子在镰仓的双双投水,发生在年末。具体日期未指明,但该事件在媒体上被大肆报道,部分原因是叶藏是大学生,且他父亲的名字具有新闻价值。在他获救并被安置在海岸边的医院后,一位亲戚从家中赶来告知他,父亲和家人都极为愤怒,他很可能被断绝关系。时机加剧了丑闻——年末是家人团聚、清算账目的时期,叶藏的行为在理应团聚的时刻与家庭公开决裂。探病的护士们欢快地笑着,离开时握着他的手,但节日的喜庆气氛只加深了他躺在病床上思念已故常子时的孤独感——常子是他唯一爱过的人。

##第二次年末自杀未遂

多年后,在与良子结婚并经历了那场毁灭性的信任背叛之后,叶藏再次在年末尝试自杀。这一次,他吞下了整盒Dial安眠药——他在酩酊大醉回家后,在糖罐里发现了这盒药。药盒的封条完好无损;他一定是在更早的时候把它藏在那里,当时他刮掉了标签上的日文部分,这样不识西方文字的良子就不会知道那是什么。他将整盒药倒入口中,平静地喝了一杯水,然后关灯上床。他像死人一样躺了三天三夜。医生认为这是一起意外,并好心地将报警时间推迟。当叶藏开始恢复意识时,他喃喃自语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回家”,并伴随着泪流不止——尽管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所说的“家”是指何处。

##比目鱼的反应与重复的模式

比目鱼在叶藏服用Dial过量后赶到他的床边,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时机:“上次也是在年末吧?他总是选在年末,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要是再这样下去,非把我折腾死不可。”比目鱼的话表明,他将两次自杀未遂通过季节性的重复联系起来,并且他是从自身不便的角度而非叶藏的痛苦来解读叶藏的行为。年末,这个比目鱼忙于自己事务的时期,对他来说变成了一个恐惧的时段,因为叶藏的危机总在此刻爆发。这种重复的模式——相同的季节、相同类型的危机、周围人相同的恼怒反应——强化了叶藏被困在一个他无法打破的循环中的感觉,而世界的节奏则冷漠地围绕着他的个人灾难继续运转。

##主题意义——作为反复出现的门槛的终结

在叶藏的叙事中,年末充当着他生命一个阶段与下一个阶段之间的门槛,一个他累积的失败重负变得无法承受、他试图彻底退出的时刻。这也是社交世界最为强烈地呈现的时期——家人团聚、账目清算、人人忙乱——这使叶藏的孤立感格外突出。他的尝试并非冲动之举,而是发生在可预测的间隔期,暗示着一种随日历回归的周期性绝望模式。两次尝试均告失败,且每次失败都导致一种新的禁锢形式(先是医院和警方拘留,后是精神病院),这意味着年末并未带来终结,而是将痛苦延续至新的一年。这个季节成为他无法摆脱的痛苦回归的象征,一个他无法挣脱的时间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