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ick的戒酒与康复

他们的孩子

帕特里克·卡萨蒂戒酒并非一刀两断、立刻就能恢复如常;这迫使他重新置身于饮酒曾帮助他逃避的时间、身体和人际关系之中。在差不多二十年的岁月里,他大半时间都处于醉酒状态,如今必须忍受戒断反应,继而学习如何在没有酒精虚假动力的情况下生活。一辆自行车、重新开始的工作,以及一只装着积攒法郎的罐子,成了康复的几种朴素形式;然而,无聊与悔恨依然难以熬过。

戒断与改变了的身体

起初,戒酒让帕特里克·卡萨蒂经历了一场比周围任何人所能想象的都更严酷的磨难。在他的体验中,酒精几乎已经成了一个器官——亲密、深入身体,似乎是维持身体运转所必需的。停止饮酒感觉不像一个简单的决定,倒像一次截肢。他夜里哭喊,花几个小时泡在烫得发痛的浴缸里,牙齿打颤;头痛、浑身疼痛和盗汗持续了两个月。然后,一天早晨,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戒断成功。就连他的气味也变了;戒酒由此显现为身体上的改变,而不只是一句要改变行为的承诺。

新的身体状态带来了得失。帕特里克·卡萨蒂因为吃甜食而肚子变大了,但睡得更安稳,醒来时也感觉好多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在早晨感到昏乱,却也失去了头几杯酒带来的那阵快感;那种快感曾仿佛给锅炉添了燃料,还让他获得一种虚假的第二个青春。戒酒改善了一些日常健康指标,却也拿走了他曾经依赖的一种乐趣。这段叙述拒绝把康复写成用健康简单替换疾病——每一种改善都伴随着一种缺失。

酒精的缺席也为另一种习惯腾出了空间。帕特里克·卡萨蒂每天喝好几夸脱可口可乐,喝得腹胀,还大声打嗝。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他的嗝声简直像烟火表演;一次,他在红灯前打了个嗝,其他司机都转头看他,他便坐在Districan自动售货机服务公司的车里,向他们行了个小小的军礼。这一幕让他的康复显得滑稽,却并未把它写得无足轻重。他已经不再喝烈酒,但他的身体和日常习惯仍然带着欲望与过度放纵的痕迹。

时间、孤独与悔恨

更深层的困难,不仅在于酒精对帕特里克·卡萨蒂身体造成了什么影响,也在于它如何改变了他对时间和他人的感受。戒酒后,他觉得自己像是从一场二十年的沉睡中醒来。他曾把友情、兴趣、政治观点、权威感、确信和憎恨想象成充实社交生活的一部分;回头看时,他意识到自己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醉酒。没有了酒精,他感到一无所有,几乎什么都得重新发现。他人身上的尖锐之处,以及普通人际交往带来的分量,都变得难以承受。戒酒揭露了帕特里克·卡萨蒂与他自以为正在过的生活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消除这种距离。

与海伦娜·卡萨蒂分居后,帕特里克·卡萨蒂匆忙在镇外租了一间小公寓,想着等离婚手续办妥后再找更好的住处。一年半过去了,他还住在那里。他精力充沛,却没有明确目标,漫无目的地游荡数日;有时,他站在浴室镜子前,双手抓住自己的肚子。他抱怨生活成本,抱怨安东尼·卡萨蒂一再犯错,也抱怨海伦娜·卡萨蒂;这些抱怨的背后,是他反复涌起的苦涩——他觉得自己浪费了青春。戒酒并不会自动修复这些关系,也不会让他摆脱怨恨;它让那些失去的东西更难被模糊带过。

工作提供了一些规律,却不是理想化的新开端。帕特里克·卡萨蒂在Districan自动售货机服务公司找到另一份工作,负责维护医院里的自动售货机。公司要求员工戴帽子,但七月中旬的一天,他不戴帽子工作,笃定不会有主管出现。安东尼·卡萨蒂要来吃晚饭的那天,帕特里克·卡萨蒂连午饭时间也用来工作,好完成医院的巡检路线并早点回家。三点过后,他在几台机器上登记了巡检,却没有给它们补货。他这点小小的蒙混,说明他会让工作配合自己的生活需求,尽管工作仍然重复而受规章约束。他从机器里拿的可口可乐是个意味深长的替代品——一种新的恶习,嵌入了康复的日常习惯之中。

微小的进步

帕特里克·卡萨蒂迈向更好生活的第一步,是买了一辆自行车。他住在一间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居室公寓里,又没有车库,因此自行车很不方便,但他还是骑了起来。沿运河骑行时,他遇见其他骑车人,也会坐在岸边看水流淌。曾经可能被视为空虚的无聊,有那么一阵子成了他能够安然享受的状态。这并非戏剧性的改头换面,而是他能够忍受的事物,以及消磨一个下午的方式,发生了改变。

储蓄罐让这种改变有了可计量的形态。帕特里克·卡萨蒂把过去每天用来喝酒的二十或三十法郎存起来。十个月后,他攒下了五千多法郎。这笔钱来自日复一日的拒绝,并由此变成了他看得见、数得清的东西。两位同伴问他打算拿这笔钱做什么时,他们兄弟般的眼神和理发师举起的酒杯,让积攒下来的存款成了一个小小的庆祝时刻。帕特里克·卡萨蒂讽刺地朝他们点点头,回应这次祝酒,仿佛看出了朋友们找到了一个庆祝的借口。储蓄罐既是戒酒的证据,也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叙述写出了金额和围绕它发生的社交场面,却没有说明他最终决定买什么。

康复并不意味着抹去过去

帕特里克·卡萨蒂戒酒后,对日常时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戒酒并没有赋予他一种新身份。他可以睡得更好,醒来时少些不适,沿着运河骑行,工作并攒钱;同时,他也得直面酒精曾帮他隔开的无聊、孤独、对身体的不满和悔恨。他的境况确有改善,但改善并不全面。就连存下的钱,也是靠着每天计算自己不再喝掉多少酒才积攒起来的;而他对可口可乐的依赖和在工作中的偷懒取巧,都表明康复没有让他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叙述将帕特里克·卡萨蒂个人的努力,置于更广泛的不稳定就业与经济限制之中。在医院,他按照工作要求从一台机器转到另一台机器,在安东尼·卡萨蒂要来拜访时,设法早点完成工作。回到家后,他仍住在与海伦娜·卡萨蒂分居后租下的公寓里,依旧背负着愤怒和青春被浪费的感觉。因此,他的进步并不在于逃离这些处境,而在于身处其中时作出有限而具体的选择。戒酒让他重新拥有了从容的骑行、安稳的一夜睡眠和罐子里的法郎;但它也让他清醒地面对那些无法被这些收获抹去的艰难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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