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吉尔莫

仲冬假期

斯特拉·吉尔莫寻求宗教圣召的历程,与一项旧日承诺、怀孕时在贝尔法斯特遭枪击的记忆,以及因格里·吉尔莫酗酒而承受压力的婚姻交织在一起。她希望在女性群体中服务他人、以此度日,却遇到年龄限制,无法加入自己曾设想为避难所的共同体。这一拒绝让她面对一个更艰难的问题——是离开格里,还是再试一次与他共同生活——前提是他能够戒酒。

身份与寻求有益于他人的生活

斯特拉·吉尔莫前往女性共同体时,所寻求的不仅是一个住处。她询问一个人该如何申请成为其中一员,并在那里生活。她的问题寄托着一种希望——归属于一个以宗教为基础的共同体,并将余生投入有意义的事情。住在那里的凯瑟琳·沃尔什以热情待人——斯特拉想见的那位女性迟迟未到,凯瑟琳便提出请她喝茶或咖啡,并带她看看自己住的地方。凯瑟琳的欢迎让斯特拉得以亲身接触她正在考虑的可能性。

事情比最初的热情接待所暗示的更为复杂。负责人阿斯特丽德·霍根多普解释说,这里如今已没有修会,只有一群过着有益、快乐而独立生活的女性。斯特拉了解到,阻碍她的并不单单是她是否足够虔诚。人们认为她年纪太大,不能加入这个组织,但她并没有老到不能信教。等待合适的住处也无法带给她多少安慰——斯特拉意识到,等到住处空出来时,自己或许早已不在人世。她曾设想的精神家园,同样受到规则和获得住所的实际条件所制约。

献给安妮·弗兰克的物品

早些时候,斯特拉在安妮·弗兰克之家发现访客留下的一小排物品。她不把这随意排列的一列物品看作报酬或随手留下的纪念品,而视为一种认同的姿态——向受难者致意,也借此表明与他们感同身受。她想为战争中的死者和伤者献上一份心意,却不愿留下硬币,因为那会太像付小费。安妮·弗兰克的犹太人身份和她死于集中营的经历,对斯特拉而言十分重要;同样重要的还有那个年轻女孩的渴望,斯特拉认出她们有着共同之处。

斯特拉摘下一只耳环,那是一枚永恒戒指,并把它放在那排物品的末尾。这件物品承载着一段私人的往事——斯特拉十岁时,曾被永恒的概念吓坏,想象时间没有尽头,也无法数到一百万。教理问答书中关于永生的措辞,让永恒显得可怕而非令人宽慰。小戒指在壁炉台上短暂摇晃,随后静止下来。它的移动让这份献礼有了一个具象的停顿;斯特拉将一件与儿时旧日恐惧相关的物品,变成了献给一个英年早逝之人的信物。

独自在房间里时,斯特拉低下头。她的祈祷与其说是祈求,不如说是表达团结与感激,并为安妮·弗兰克遭到悲剧截断的一生寄托心愿。她想象自己与对方跨越信仰和年龄的联结——一个年轻的罹难者与一个年老的幸存者。对她而言,祈祷意味着唤起内心的强烈情感,并让它同时留在心中与脑海里。她从壁炉台前退开并离去,这一刻便告结束;这份献礼没有解决她自己的精神疑问,却通过一件私人物品让慈悲有了具象的表达。

遭枪击与未能履行的誓愿

斯特拉与凯瑟琳交谈时,开口有些犹豫。她解释说,很久以前的一场事故使她许下了一项始终未能履行的誓愿。她描述极端时刻如何变得不可磨灭,而在那一刻许下的承诺却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完成。她的坦白让询问能否加入共同体这件事变得切身——她寻求新生活,不只是因为对现状不满,也是在试图面对一项在死亡威胁下形成的责任。

斯特拉结婚后的第一个夏天,已怀孕多月,在贝尔法斯特腹部中枪。她躺在人行道上,祈祷腹中的孩子能够幸免,并承诺将余生奉献给上帝。她记得自己当时唯一想得起来的祷文是忏悔经,而她理解那是祈求自己得救的祷文,不是为孩子祈祷。在那一刻,她需要奇迹。她告诉凯瑟琳,当时有人伏击了另一个人,而她则躺在街上。这段叙述解释了为何她将日后的寻求看作偿还精神债务的尝试,同时也清楚表明她并未履行誓愿。

遭拒、悲伤与自我认识

得知共同体的规则,并明白自己因年龄而不符合资格后,斯特拉独自在机场厕所隔间里崩溃。她插上门闩,擦拭座位,坐下来,双肘搁在膝上,双手捂着头。她默默哭泣,害怕隔壁隔间的女性听见后会过来帮忙。依她看来,她们帮不了她——这不仅是实际希望落空,更是她曾视为偿还精神债务之可能答案的梦想破灭。

斯特拉得出结论——若要改善世界,又不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他人,或许必须从自己开始。她希望能够接受爱,即使自己并不觉得配得上爱;她也渴望得到比另一个人更伟大的存在的爱。与此同时,她并不认为自我克制就意味着放弃所有平凡的乐趣。她很不愿意放弃每天早晨稍微化点妆这个习惯,她形容那不过是淡淡的水彩。两者的对照表明,在她看来,宗教奉献既包含精神追求,也包含那些让她仍能做自己的细微日常实践。

遭到拒绝也让这个机构的局限变得具体可见。斯特拉觉得阿斯特丽德·霍根多普为人直率,也能说够用的英语,但没有感受到自己从凯瑟琳那里得到的那种温暖。她没有告诉阿斯特丽德自己遭枪击的事;她觉得这段经历太复杂,不适合在那次会面中讲述。阿斯特丽德流露出的同情并未改变规则,斯特拉觉得自己不像是有意加入的成员,倒像是正在挨训的小学生。这个共同体独立而有益于他人的生活或许像是斯特拉想要的未来,但它的资格规则使她无法进入其中。

婚姻、分离与未决的抉择

斯特拉最终告诉格里·吉尔莫,她想离开他,尽管不知道该如何着手。格里长时间保持站立,姿势一动不动,之后才问她是不是有了别人。这场对话标志着他们的婚姻发生了决定性变化——斯特拉已经说出了分开的念头,却还没有为分开之后的生活制定明确计划。

机场延误期间,她背靠墙坐在地上,洗漱包放在身旁,双膝蜷起。厕所里挤满了人,没有空位;从地上的这个位置,她既能留意排队的人,也能思考。她明白自己提出的安排必须是永久性的,也明白离开就得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曾希望找到的避难所已经消失。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曾为之工作、为之忍耐的相伴终老的晚年,并将爱情想成一生的交谈与沉默——知道何时不该开口,也知道何时该笑。

她对格里的看法让离开的决定变得复杂。她认为格里本质上善良而有才干,只是有酗酒问题;她问自己,一个戒了酒的格里,是否会比没有格里更适合留在她的生命中。她不想变成他的责骂者。然而,她相信,要让他改变,就必须让他相信分开确实有可能。她不确定自己在贝尔法斯特遭遇的事是否也伤害了他,也不确定他的酗酒是否是自己的错,更不确定自己是否只是出于习惯才不断给他机会。这些都仍是疑问,而非已经确定的解释。因此,在这些段落的结尾,斯特拉既没有决定和好,也没有决定离开,而是有条件地保持开放——如果格里停止饮酒,两人仍有可能继续生活;若她继续留在他的生命中,或许也更有可能帮助他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