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维斯
仲冬假期梅维斯,人称“粉红女士”,在格里·吉尔莫的记忆中,是斯特拉在贝尔法斯特遭枪击后医院危机期间一位富有同情心的陪伴者。她无法保证斯特拉会康复,也不掩饰事态的不确定性;相反,她提供实际帮助、清晰指引,并让格里得以见到那个他几乎不敢相信能够活下来的孩子。她的重要性在于这种陪伴——她让人能够在令人恐惧的医院里找到方向,却不假装危险已经过去。
身份与在医院中的角色
格里的回忆中,梅维斯是一位穿着粉红色罩衣的女人;这一细节使他以“粉红女士”这个称呼记住了她。后来她告诉他,自己是一名退休护士。叙述没有具体说明斯特拉入院期间她的确切职务,但她对医院的日常运作相当熟悉,能够传达消息、提出帮忙取东西,并陪格里在各部门之间往来。她的关怀既不宏大,也不抽象,而是体现在随时待命、让他了解情况,以及帮助他找到自己等待的人。
她也体谅格里的茫然无措。斯特拉被送进医院后,梅维斯为自己没有她病情的消息向他道歉。她告诉格里,救护车送斯特拉到医院时,医院牧师就在场;她试着辨认斯特拉接受的圣事,在“临终傅油”与“临终圣体”之间犹豫,最后选定了人们熟悉的说法“临终圣事”。梅维斯解释说,自己不是罗马天主教徒,并请格里原谅她不懂这些术语。格里称之为傅油时,她没有坚持纠正。这番交谈展现了她谨慎沟通的用心,即使宗教用语并不确定,医疗结果也仍然未知。
引导格里度过等待
医院的等候区域让格里几乎无从掌控局面。他抽烟、看时间、等待消息,而梅维斯则为他提供一些细微的指引。负责病区的修女传来消息,说格里一小时后可以探望斯特拉,梅维斯便受嘱带他前往。她先提出代他去医院商店。格里决定自己去,买了香烟和白色康乃馨——这种花让他想起斯特拉。这次购物让焦灼的等待有了事情可做,但这些花不能陪他进入重症监护室——梅维斯告诉他,那里不允许带花。
梅维斯没有让被拒收的花束变成另一件麻烦事,而是从格里手中接过花,长时间抱着康乃馨坐着。她说自己会替这些花找到一个好去处,让有人能够欣赏它们。她的回应既保全了格里送花的心意,也顾及病房的规定。这也展现了她安慰他人的限度——她无法让花送到斯特拉身边,但可以把花从前往病床的路线上带走,让格里此刻不必为该如何处理它们而发愁。
梅维斯回来后,带格里走向电梯,按下楼层按钮。她继续引他前往重症监护室;在那里,工作人员要求他洗手,并提醒他探视只能持续一两分钟,因为斯特拉仍在麻醉苏醒过程中。梅维斯的帮助并未消除这些限制,而是让格里在限制之内来到病床边,使他能够在管子和监护仪之间喊出斯特拉的名字、表明自己的身份,并握住她的手。
新生儿与格里的誓言
梅维斯还告诉格里一个消息,改变了他恐惧的分量。她问他是否想看看自己的儿子,随后带他沿另一条走廊来到她所说的临时婴儿室。那是一个临时布置的空间,兼作办公室和储藏室——架子上放着黑色活页夹和叠好的床单,屋里还有打字机、文件柜和折叠躺椅。桌旁放着一个摩西篮。梅维斯告诉格里,宝宝一切正常,工作人员觉得,在把他送去正式婴儿室之前,他或许想先看看孩子。
格里看到篮子里的孩子时大吃一惊。新生儿裹在一张白色床单里睡着,头发湿润,一只小手放在耳边。格里问自己能不能碰他,梅维斯说可以——这是他的孩子。她安慰他说,宝宝不会醒来,并解释他已经经历了很多;她还补充说,牧师已经为他施洗,以防万一。这些细节将身体上的脆弱与宗教上的预防并置,却没有把两者变成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确定保证。
格里轻抚宝宝的脸颊,并立誓此生都会爱他。他亲吻自己的指尖,再把这个吻送到孩子脸上。梅维斯没有替他立誓,也没有为誓言作出解释;她的角色是让父子相见,并让第一次触碰得以发生。这一幕使她的实际帮助成为一段私人新生的组成部分——在医院临时腾出的房间里,在斯特拉的情况仍未明朗之际,格里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就在眼前,也属于自己。
叙事意义
梅维斯是一个次要人物,但她留存在回忆中的身影连接了两段等待——格里在斯特拉接受重症监护时漫长的守候,以及他第一次见到婴儿。她在医院程序与亲密体验之间起到调和作用。探视时间的消息、去商店一趟、被拒收的一束康乃馨、乘坐电梯,以及获准触碰新生儿,这些事情共同让这场危机得以一刻一刻地承受下去。
她的关怀也由她不曾声称的事物界定。梅维斯为自己没有消息而道歉,承认自己不确定天主教术语,也无法保证斯特拉会康复。相反,她陪格里面对当下能够做的事——告诉他已知的情况,提出帮忙,尊重病房的限制,并设法让他见到孩子。在这个创伤事件会经由记忆反复浮现的叙事中,粉红女士令人难忘,并非因为她消除了危险,而是因为她照料着身陷其中的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