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吉尔莫
仲冬假期迈克尔·吉尔莫是通过母亲对他年幼时的回忆而登场的;他的存在使她对身体脆弱性的私下体认,与保护儿子的愿望密不可分。
童年早期与母亲的保护
一家人搬到格拉斯哥后不久,斯特拉带着尚未入学的迈克尔在向公众开放的大学校园里散步。雨势迫使他们躲到一栋维多利亚时代建筑的柱廊下避雨,他们发现一块指向博物馆的标牌,便一起乘电梯上楼。电梯门在亨特博物馆打开时,迈克尔跑在了前面。在入口大厅,斯特拉在一幅展品前停下;图中一名女子的身体被剖开,露出她足月的孩子。这幅图像吸引她,不仅因为它是一件解剖学展品——她感到自己仿佛成了图中那个身体暴露、身负创伤的女人。迈克尔回来时,斯特拉站到他与那幅图之间,带着他离开,走向恐龙和动物标本,免得他看到那幅图,也免得他提出她担心会由此引出的问题。
出生、存活与家庭记忆
迈克尔的诞生被回忆为一段穿越险境、进入家庭生活的历程。在医院临时设置的婴儿室里,格里·吉尔莫看到一个睡着的新生儿躺在摩西篮中,旁边是一张办公桌。房间的架子上放着黑色活页夹和叠好的床单;一侧墙边靠着几张闲置的帆布躺椅。护士梅维斯告诉格里,孩子很健康,工作人员认为在把他送到普通婴儿室之前,他应该先看看孩子。面对一个儿子的存在——而他几乎已预料到不会有孩子——格里低头看着这个裹在白床单里的小男孩,看见他湿润的头发和小小的手。他问自己能不能碰一碰孩子。
梅维斯安慰格里,说他不会吵醒孩子;孩子已经历了许多。她还提到,医院牧师为了以防万一,已经为孩子施洗。格里轻轻抚摸迈克尔的脸颊,先用手指背,接着用指尖。他立誓此生都会爱这个孩子,并以一个吻为这一刻作结——他把吻从自己的指尖传递到婴儿脸上。因此,迈克尔幸存下来成为家庭记忆中的关键一幕——父亲的温柔,与他意识到新生儿曾历经险境紧密相连。
多年以后,斯特拉向凯瑟琳·沃尔什透露了迈克尔当年身陷险境的缘由。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她在贝尔法斯特已怀孕多月,一次伏击中,她腹部中枪,倒在路边。她不确定自己是在流血,还是羊水破了,便祈祷腹中的孩子能够活下来,并承诺将余生献给上帝。子弹穿过她的身体,从一侧射入,从另一侧穿出。医生告诉她,唯一永久性的损伤是她不能再生育;迈克尔将是她唯一的孩子。
斯特拉说,迈克尔能够活下来,要么是奇迹,要么是孩子不知怎么躲开了子弹。这件事登上了爱尔兰报纸,但报道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只剩下“一名孕妇中枪”这一事实。一家人搬到苏格兰后,似乎很少有人知道发生过什么。斯特拉选择不主动讲起此事,因为她发现,人们一旦知道枪击事件,就只想谈论这一件事。它一直是家庭历史中未曾说出口的一部分,尽管其后果显而易见——迈克尔是独子,而在斯特拉的记忆里,他的一生与她在担心他会死去时许下的誓言相连。
成年生活与家庭延续
当斯特拉向凯瑟琳·沃尔什谈起迈克尔时,他早已不再是她曾带着穿过博物馆的小男孩。她称他为一个男人,也称他为一位父亲——他和家人住在加拿大,他的儿子名叫托比。这段简短的叙述将迈克尔置于延续至今的家族脉络中,重点也由他岌岌可危的出生转向此后展开的人生。
斯特拉和格里·吉尔莫曾在托比一岁时去看望他。这一细节表明,世代之间的距离只是地理上的遥远,并非缺乏家庭联系——迈克尔住得很远,但他的父母曾探望他的孩子。在斯特拉的叙述中,迈克尔仍是她唯一的儿子,而托比则将家族故事延续到下一代。
叙事意义
迈克尔在这些片段中的位置,由他人如何记忆和保护他所界定。年幼时,他被带离一幅让斯特拉联想到自己受伤身体的图像;在家庭对他出生的讲述中,他则是那个幸存下来的孩子,而他的存活促使格里立下终身爱他的誓言。后来,斯特拉向凯瑟琳吐露往事,将他的幸存与她在恐惧中许下的承诺,以及迈克尔注定成为她唯一孩子这一长久后果联系起来。这一连串往事从保护开始,经过父亲初次触碰孩子,最后以母亲迟来的讲述收束——迈克尔的一生将这些各自不同的关爱行为串联起来,而围绕他出生的危险,即使从未说出口,也始终是家庭历史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