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裔患者与丈夫的婚姻

你在经历什么

保加利亚裔患者与丈夫的婚姻持续了四十年,长期疏离与实际照料在其中并存。被诊断出转移性胰腺癌后,她确信丈夫因她即将离世而感到宽慰,尽管他照料她时毫无怨言。这段关系由一位患癌友人讲述;这位友人曾在病友小组中听她讲述自己的故事。它难以被简单评断——她看得见婚姻中的失败,依赖丈夫,也看见了一种别人坚持说不可能存在于他身上的情绪。

背景与家庭

这名女性大约六十岁,从高中时期来到美国后便一直住在那里,尽管她说英语带有口音。她的丈夫出生于美国,父母是保加利亚人;退休前,他一辈子都在做建筑检查员。她是牙科助理。他们有三个孩子;她生病时,孩子们都已成年。

他们的婚姻始于爱情。她回忆起婚礼和孩子们接连出生的情景,把它们说成甜蜜的记忆,每个孩子都健康而美丽。按照她的讲述,那些早年时光逐渐变成了一段在癌症确诊很久以前就已不再充满爱意的关系。在婚姻的大部分时间里,夫妻俩相处不睦,家中气氛变得如此敌对,以至于孩子们长大到能够离家时都很高兴。

疏离与义务

孩子们搬出去后,夫妻俩争吵少了,但生活也日益分离。他们睡在不同的房间,不总是一起吃饭,有时一整天也说不上几句话。这段婚姻延续下来,并非因为昔日的亲密重新回归,而是因为他们曾立誓无论顺境逆境都要在一起。天主教信仰也使他们无法离婚。

这种生活安排让她既能描述婚姻中的苦楚,也能说清维系婚姻的种种义务。他们共同的经历并非只是一对曾经相爱的夫妻因疾病而重新走到一起的故事——疏远与怨恨已经持续了多年。然而,这个故事并未因此把丈夫后来对她的照料说成虚情假意,而是将这份照料置于同一段关系之中——这段关系曾沦为战场,后来又变成大体沉默的共处。

疾病与丈夫的反应

确诊的过程逐渐展开。起初,她的症状被归因于溃疡、胃酸反流或肌肉拉伤;接连做了几次检查后,消息也愈发严峻。丈夫最初的反应是恼火。他告诉医生,她一直有疑病倾向;她承认,这种判断并非全无根据。他自己也有胃酸反流,并把两人的疼痛当作普通的年老毛病。然而,癌症确诊后,她注意到他的态度变了。

转移性胰腺癌的预后情况解释清楚后,她觉得丈夫的神情明朗起来。孩子们猜想,她可能是因为震惊、恐惧或化疗脑而产生了错觉。她不接受这些解释。在医院里,她把丈夫的表情与孩子、其他亲属以及前来看望病人的朋友脸上的悲伤和恐惧作比较。她说,她从未在丈夫身上看到同样的悲痛,也从未见他哭过。

有一个场景让她的解读定了下来。丈夫以为她睡着了时,她偷偷看着他坐在医院窗边,双腿交叠,一只脚晃动着,目光望向天空。她把他的表情读作心满意足。接着,他伸开双腿,双手枕在颈后向后靠去,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然后露出微笑。对她而言,这一连串举动并非别人所说的、深藏不露的悲伤,而是表明他觉得自己从这段婚姻中解脱了。她想象着他的心正因自由而欢唱。

照料、沉默与相互冲突的解读

她想告诉丈夫别再来医院探望,也想告诉他,经过四十年,她看得懂他的感受。但她没有当面质问他。她说自己缺乏勇气,也同时为他感到羞耻和难过。她还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使她的判断不那么绝对——也许他并不理解自己的反应,正在否认这一点。故事没有消除这种可能性,而是将它留在未解之中,也没有提供丈夫自己的说法。

她也能理解,为什么被困在一段不幸福的婚姻里的人,会在对方濒死时感到宽慰。她想,如果两人的处境倒转,自己或许也会有同样的感受。因此,她质疑问题究竟出在他的情绪本身,还是出在他无法掩饰这种情绪。她的叙述将愤怒、怜悯、羞耻与理解并置;她并没有把自己写成一个置身事外的评判者,因为她自己也把这段婚姻描述为痛苦不堪。

与此同时,她需要丈夫。她病弱无助,无法也不愿让孩子们独自承担照料她的全部重担;他们各自有工作、家庭和自己的难处。丈夫确实照料她,尽管并非总是轻松,而且没有抱怨。他如今在她身边时显得开朗,乐于为她做事,有时还哼唱或吹口哨。这些体贴并未使她相信他爱自己,也没有抹去她自认为亲眼见到的一切。在她的叙述中,照料与表面上的宽慰共存于同一个家庭空间。

病友小组中的故事

患癌友人是在癌症诊所举行的病友专属小组中听到这番叙述的;现场没有治疗师或其他受过专业训练的带领者。那名女性讲述时语调生硬而单调,低垂着双眼,仿佛正跟随一份看不见的讲稿。小组成员认真倾听,但随后有几个人否定了她的解读。他们认为她丈夫是在强颜欢笑,好让她保持乐观,并把他的乐于助人当作爱意的证据。那名女性没有争辩。她偶尔点头,始终垂着眼,嘴角保持着歪斜的浅笑;友人把她的沉默理解为一种确信——她知道自己所知道的事。

在友人看来,小组的安慰成了一种否认。她觉得,那名女性说出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事实,其他病友却用更令人宽慰的解释将它掩盖起来。他们的回应让人想起一种熟悉的坚持——正向思考、奇迹或开朗的表现,能让人更容易面对疾病。友人把这种否定与其他经历联系起来——别人曾向她保证,一个不流露爱意的女儿必定仍然爱着自己的母亲。在这两种情形中,听者用令人宽慰的普遍说法,取代了讲述关系的人所说的亲身感受。

那名女性最终去世后,友人的愤怒与羞耻再次涌现。她不禁怀疑,是否有人在生命终点到来之前真正看见过那名女性;但故事没有说明她后来是否质问过丈夫,也没有交代丈夫如何理解他们的婚姻。这种缺失很重要——读者是通过那名女性的叙述了解这段关系的,而这番叙述由一位因病友小组拒绝倾听而深感不安的友人保存了下来。因此,这段婚姻既是一段疏离与照料交织的独特历史,也是一场考验——倾听是否意味着接纳一个痛苦的讲述,而不以更温和的说法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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