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马拉的钟声
佩德罗·巴拉莫科马拉的钟声是教堂的钟声,在苏珊娜·圣胡安去世后持续鸣响,将哀悼的信号转变为拥挤庆典的声景。钟声传到四面八方,把远近的人们聚拢而来,但它的意义却分裂了——钟声宣告有人去世,而它召来的人们却仿佛正在庆祝。钟声在公众喧嚣与梅迪亚卢纳的悲痛之间形成鲜明对照,最终以佩德罗·帕拉莫发誓要让科马拉挨饿告终。
声音与十二月八日的清晨
钟声于十二月八日黎明时分响起,那是一个灰蒙蒙的早晨,既不冷也不暖。先是大钟鸣响,随后其他钟也加入。起初,一些居民以为钟声是在宣告一场庄严弥撒。早起的人们打开房门;他们一直醒着,等候三钟经和夜晚的结束。钟声起初遵循着熟悉的宗教节奏,但很快便超出了这种节奏所设定的预期。
主教堂的钟声之外,基督之血堂、绿十字堂,也许甚至圣殿的钟声也加入进来。到了中午,钟声仍未停歇;它彻夜持续,所有钟声一齐鸣响,直到彼此不同的声音汇成一声强劲的哀恸。声音扩散到几座教堂,使这件事不再只是某一座建筑发出的信号——钟声充满全镇,将居民吸引进共同的声场。然而,文本并未将这种共同的声音等同于共同的理解。
持续时间与物理力量
钟声持续了三天。到那时,人们已经被震聋,在充斥空气的振动中几乎无法交谈。持续鸣响也改变了钟声本身——有些钟裂开了,发出的声音沉闷得像罐子。由此,起初整齐协调的钟声最终变成了受损而滞钝的喧响。钟声持续的时间超出了宣告或礼拜通常的限度,钟本身和被迫听见钟声的人都受到了影响。
时间的延长没有带来理解,反而将理解推迟。人们大声喊叫,好让别人听见,并询问发生了什么;传到他们耳中的解释是——佩德罗·帕拉莫的妻子苏珊娜·圣胡安死了。这个消息说明了鸣钟的缘由,却没有让钟声立刻停止。即使钟声停下,聚集的人群和喧闹仍在继续,因此钟声的结束并未让全镇恢复哀悼或沉寂。
葬礼召来一场庆典
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包括孔特拉和更远的地方,仿佛是在朝圣。一座马戏团也来了,有走钢丝的演员和游乐设施;乐师也纷纷到来。一些访客起初似乎只是为了看看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结识了新朋友,随后便有人唱起小夜曲。就这样,这场活动逐渐变成了庆典。科马拉挤满了人,呈现出村庄节庆般的拥挤与喧闹,街道也变得难以通行。
这种转变并非被描写成哀悼者有意作出的决定。相反,人群的好奇、交际、娱乐和音乐围绕持续不断的钟声聚集起来,直到葬礼的本意被淹没。钟声终于沉寂时,没有人能让访客明白全镇正在哀悼,也无法说服他们离开;反倒有更多人涌来。钟声召集了公众,却没能使人们对它所标记的死亡作出共同回应。
梅迪亚卢纳与科马拉的对照
科马拉沉浸在狂欢之中时,梅迪亚卢纳却冷清寂静。那里的人赤脚行走,轻声说话。苏珊娜·圣胡安下葬了,但科马拉很少有人留意——全镇的注意力都被斗鸡、音乐、醉汉的叫喊和彩票券贩子占据。镇上的灯光如同灰色天空中的光环,照向梅迪亚卢纳;视觉上,这让两地相连,尽管两地的举止却截然不同。庄园里的人觉得这几天灰暗而悲伤;村庄却把它们变成了喧闹和娱乐的时日。
这几天里,佩德罗·帕拉莫一言不发,也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他对全镇不肯共同哀悼的回应,是发誓报复——他要袖手旁观,让科马拉饿死。他也兑现了这个威胁。在这一连串事件中,钟声传遍公众,与梅迪亚卢纳私下的沉寂形成对照;而钟声吸引来的人群,也成为佩德罗展开报复的背景条件。钟声本身并未造成后来的粮食匮乏;它标记了共同参与的场合,佩德罗正是针对这一场合形成了自己的怨恨。
钟声、死亡与宗教权威
在其他地方,围绕死亡举行的宗教仪式揭示了公众典礼与其实际成效之间的另一种张力。在米格尔·巴拉莫的葬礼上,神父伦特里亚起初拒绝为遗体祝福,认定米格尔死时未获赦罪;尽管他拒绝了,佩德罗·帕拉莫离开时给教堂留下黄金之后,他最终还是将圣水洒在尸体上。这一幕表明,宗教仪式与权威、金钱和道德妥协密不可分。苏珊娜·圣胡安去世时的钟声同样召集了人们,却未能确保他们的行动受这场活动原本意图所支配。
神父伦特里亚的私下思索也将宗教职务与物质依赖联系起来——他意识到,供养他的是有权势者,而穷人无法填饱他的肚子;他还回想起那场争论——埃杜维赫斯·迪亚达的善行能否抵消她自杀的罪。这些情节并未确立每场葬礼都会鸣钟,也没有说明钟声具体用于何种礼仪。它们确实展现了这样一个世界——死亡仪式承载着哀悼与精神审判的主张,但这些主张容易受到财富、社会权力和人群选择的影响。因此,在科马拉,钟声最引人注目的效果具有双重性——它使死亡无法被忽视,随后又在一场拒绝表现出哀悼的庆典之上持续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