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尼的第一件雕塑

丰尼的第一件雕塑是一尊小型黑木人像，在蒂什回忆起它将近两年前，丰尼便把它送给了莎伦。它简朴而忧郁的形态，将丰尼追求艺术自主的境况与社区年轻人所面临的压力联系起来——他拒绝职业学校为他规定的未来，转而找到一种自己愿意从事的创作方式。这件雕塑既是家庭生活中的一件物品，被单独陈列在莎伦的客厅里，也是他作出这一选择的记录。

造型与陈列

这件雕塑不算很高，由黑木雕成。它刻画了一名未着衣的男子，一只手放在额头上，另一只手部分遮住身体。人像的双腿异常修长，分得很开；其中一只脚似乎牢牢踏在原地，使整个姿势显出痛苦和动作凝滞之感。蒂什说，这个人像让她想起约瑟夫，但没有进一步解释这种联想。

莎伦把这件作品单独放在客厅的一张小桌子上。单独陈列使丰尼的第一件作品在家中占有独特的位置。它没有被当作又一件普通家用品，而是被摆放在显眼处，作为一件形式独特、引人持续注视的作品。

雕塑的创作

丰尼创作这件雕塑，起因是他曾就读一所职业学校；学生在那里被教着制作牌桌、脚凳和五斗柜等物品。蒂什认为学校的教学限制了学生——它引导年轻人从事手工劳动，却否定他们的才智，也阻碍他们变得更有能力。丰尼拒绝这种被规定好的训练，离开学校时带走了工具和大部分木工材料。

这些材料很难悄悄带走。丰尼一天收集工具，另一天收集木料；之后，他和一位朋友趁天黑闯入学校，拿走木工车间的大部分存料。他们把木料装进朋友哥哥的汽车里。其中一部分藏在一位愿意相助的校工家中地下室；丰尼把工具带到蒂什家，一些木料则留在她的床底下。这些具体细节表明，这件雕塑与一场更广泛的努力有关——丰尼设法取得创作所需的条件，以便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创作。

赠礼与时间顺序

在与蒂什疏远了一段时间后，丰尼把这件雕塑送给了莎伦。丰尼二十一岁、蒂什十八岁时，他吻了蒂什，道晚安；此后，他有两三个星期没有出现。在那段时间里，他制作了这个木制人像。送雕塑给莎伦的那个星期六，他和蒂什离开家，一起散步，并开始意识到彼此的关系已经改变。因此，这份赠礼发生在两人关系亲近程度发生转变的时刻，尽管作品本身呈现的是丰尼的创作，而不是对他感情的解释。

艺术与社会意义

蒂什认为，丰尼发现木工这门手艺，是对周遭许多年轻人可能走上破坏性道路的一种决定性替代。她描述了一种社会环境——它告诉孩子们他们毫无价值，随后似乎又证实了这一判断；相比之下，丰尼找到了自己能够做、也想去做的事。这件雕塑将这种自主选择的能力化为具体形象，而取得工具和木料所付出的努力，则显示学校制度对他追求这门手艺几乎没有提供支持。

人像纹丝不动的脚和紧绷的姿势暗示着受困，却没有让这件雕塑沦为对某一种处境的简单描绘。它的意义既与丰尼艰难的生活境况相关，也与蒂什对约瑟夫的个人联想相连。作为丰尼的第一件雕塑，它标志着一项创作实践的开端，使他得以摆脱他人试图替他安排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