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让它伤到自己,由你决定”
偷马“何时让它伤到自己,由你决定”是特朗德的父亲先给他的实用建议,谈的是预料中的疼痛;后来,这句话又成为特朗德带入一段有关温情与失落的回忆中的话语。它的含义从孩子对镰刀的恐惧转向情感痛苦何时到来,使这句话简洁地表达了小说对疼痛、记忆以及个人所能拥有的脆弱自主性的关注。
作为指示的话语
特朗德因为害怕疼痛,没有割掉草地里的荨麻;他的父亲便徒手将它们拔起,并对他说:“何时让它伤到自己,由你决定。”场景让这句话变得具体——疼痛并非抽象的教训,而是特朗德一直回避的劳动中那预想得到的刺痛。父亲的行动示范了如何面对这项任务,而这句话则把决定权留给特朗德,并没有否定他的恐惧。
这句话并未承诺疼痛可以避免。相反,它将疼痛发生的时刻与此前的恐惧区分开来,暗示特朗德对于如何以及何时面对伤痛,仍有一定的决定权。实际情境赋予这句箴言直白的意味;它后来再次出现,则让它拥有更宽广、也更令人不安的意涵。
再次出现——情感伤痛
后来,特朗德的父亲问他,是否觉得灵魂里只有一点点什么,然后对他说:“让它沉下去,特朗德”,又说:“就让它待在那里吧。你拿它也做不了什么。”他伸出手,用力握住特朗德的手,接着没有把他拉起来,而是跪下来拥抱他。特朗德感到惊讶——尽管他们关系亲近,也有着默契,却不习惯拥抱。他没有推开父亲,却也无法用双臂回抱;父亲很快放开他,掸去他衬衫上的泥土,把缰绳递给他。
这一刻让先前那句箴言与另一种更难承受的伤痛并置。让灵魂里的东西自行沉下去的建议,既非治愈,也非解释;它伴随着一种罕见的、身体上的爱意表达。特朗德的父亲主动与他接触,却不要求特朗德以同样的方式回应;拥抱结束后,两人又恢复了熟悉的日常。因此,这句话的情感含义仍然开放——它允许人承认伤痛,却不声称伤痛能够派上用场或得到妥善解决。
记忆中的这句话
在特朗德回忆卡尔斯塔德那一天的末尾,这句话再次出现。他穿着一套新西装,与特朗德的母亲挽臂同行;两人身高相仿,她的鞋跟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段路在他看来仿佛一场舞。他把手攥得太紧,指甲刺破了皮肤,留下肿胀和疼痛。即便如此,这一刻仍令他感到美好——西装、小镇以及沿着鹅卵石路的步行,在河上吹来的刺骨寒风映衬下,都显得轻快。
特朗德将这种身体上的疼痛与回忆中的快乐联系起来,把那句箴言改写成共同的断言:“我们确实能决定何时让它伤到自己。”这段记忆随即显露出自身的限度。他们再也不会那样挽臂同行;回到奥斯陆后,他的母亲重新陷入自身的沉重状态,并在余生中一直如此。这句话并未抹去这个结局。相反,它标记了疼痛尚未压过这段经历的时刻,即使年长的叙述者已经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它仍将这段同行保存为一段短暂轻盈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