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落下,仿佛重获新生”
偷马“帷幕落下,仿佛重获新生”是叙述者用来描述离开河边的夏日小屋后,日常感知发生断裂的说法。后来,当他不再骑车去迎接火车时,这一说法再次出现,将他对熟悉世界的疏离感与他不再期待父亲回家的心情联系起来。
突然断裂的意象
最初的表述使这一意象兼具遮蔽与开端的意味:“仿佛帷幕落下,遮住了我曾经熟悉的一切。”叙述者随即补充说明,这种失落又像是重获新生;他描述了一个色彩、气味以及事物内在感受都已改变的世界。帷幕并非只是遮住了某些记忆;它标示出一道界线,分隔曾经熟悉的一切与一个再也无法以旧有方式体验的当下。
这种变化并未被描写成持续不断的痛苦。离开小屋后的几周里,叙述者有时感到快乐、满怀期待,同时又坐立不安,常常无缘无故地发笑,也无法集中精神。因此,这一意象将相互矛盾的感受并置——快乐依然可能存在,但它属于一个全然陌生的情感世界。
熟悉的地方变得陌生
叙述者骑车前往奥斯陆的路线,让这种变化了的感知变得具体可循。他沿尼尔森巴肯骑下,经过利安车站,再沿莫斯韦恩骑行七公里,途经他熟悉的地方——内索登、布讷峡湾、那些岛屿、维佩坦根码头的粮仓,以及港湾对岸的堡垒墙。对这些地方的熟悉感并未消失,却不再保证他能够认出它们。八月末的天空和通往奥斯陆东站的路线,既是熟悉的地标,也是一个令人感到变化了的世界的一部分。
具体的物理细节强化了这种对比。在近乎白色的阳光下,叙述者穿着灰色短裤和敞开的衬衫骑车;海鸥在铁路上空鸣叫,铁路枕木散发着杂酚油的气味,空气中则有咸水的气息。炎热、速度与歌唱,都属于那个令人心神不宁的时期,也与他难以集中精神的状态并存。文字细致地描写着可辨认的景色,但正是这种精确,让疏离感显现出来——地方并没有改变,改变的是它们触及他的方式。
重复与等待的结束
这句话在久盼的雨终于落下时再次出现。那时,叙述者几乎隔天就骑车进奥斯陆,查看父亲是否已搭乘从埃尔沃吕姆开来的火车抵达。他戴着黄色防水帽,穿着油布雨衣,脚蹬威灵顿长筒靴,骑车穿过从埃克贝格山脊流下的雨水。那些建筑仿佛失去了眼睛、耳朵和声音;熟悉的城市再也无法向他传达任何讯息。随后,他不再进城——不是一天,不是第二天,也不是再下一天——叙述中再次出现帷幕与重获新生的意象。
这一意象的再次出现赋予了这句话不同的力量。第一次出现时,它描述叙述者离开小屋后的变化状态;雨中的再次出现,则伴随着他切实地退出那趟反复进行的旅程及其期待。等待在原因得到完整说明之前便结束了。那年深秋,一封盖有埃尔沃吕姆邮戳的信告知家人,他的父亲不会回家;信中还授权叙述者的母亲去卡尔斯塔德领取父亲因砍伐并顺河运下的木材而应得的钱款。叙述者原以为自己赢得了一声特别的问候,但信中并没有这样的问候。面对这个消息,再次出现的意象将离别、失望以及变化了的世界感汇聚成一个形象,却没有把它们简化为单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