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时与精确
八十天环游地球守时与精确既是福格的日常准则,也是他八十日环游世界赌约的支配逻辑。它们让他的生活仿佛完全可以计量——刮脸用水必须达到指定温度,火车与轮船必须衔接,截止时刻精确到分钟。然而,当环游世界使日历时间与福格以为自己所遵循的时间发生偏差时,同样的精确便显出了脆弱之处。结尾通过一个被忽略的日子,将他表面上的失败逆转为胜利。
家庭生活中的纪律与日常作息
在家中,福格对精确的要求细致入微。10月2日,他辞退了仆人詹姆斯·福斯特,因为刮脸用水送来时的温度是华氏84度,而不是华氏86度。温差只有两度,但福格认为这已足以构成辞退的理由。他的标准使家中成为一个作息严谨的地方,仆人被要求几乎以超乎常人的准时和规律行事。
福格的坐姿与习惯也强化了他仿佛由计量时间支配的生活印象。他端坐着,双手放在膝上,注视着一座复杂的时钟;它标示的不只是小时、分钟和秒钟,还有日、月与年。通常,他会在十一点半整离开伦敦的家,前往改革俱乐部。时钟所涵盖的广泛时间单位似乎承诺了全面掌控——一天中的每一部分,甚至日历,仿佛都能被它的主人清楚读懂。结尾将揭示,记录日期与理解日期在旅行中如何变化之间,存在着一道鸿沟。
精确作为旅行方法
福格将计算的习惯从家庭生活带进了赌约。当有人质疑八十天不过是这趟旅程估算出的最短时间时,他坚持认为,只要把最短时间安排妥当,就已足够。路线要求他在火车与轮船之间按数学般的方式往返;他接受这种安排,而不把交通衔接视为计划的障碍。这里的精确并不只是仔细留意细节,更是一种将世界交通网络转化为定时行程的方法。
行程表取决于特定的速度与日期。在格兰特将军号这艘大型快速明轮汽船上,横渡太平洋预计以每小时十二英里的速度耗时二十一天。基于这一安排,福格希望在12月2日抵达旧金山,12月11日抵达纽约,并于12月20日抵达伦敦,在12月21日这个致命的截止日之前争取到几个小时。行程表同时以小时、英里和日历日期来表达。表面上的精确使计划看似稳妥,但仅仅计算行程本身,并不能说明向东旅行会如何改变旅客对日期的计算。
时钟、怀表与相互竞争的时间
福格的时钟与路路通的家传怀表之间的对照,使故事对计量的关注变得具体。福格提醒路路通别错过轮船时,路路通查看怀表,以为还差八分钟才到十点,尽管别人告诉他当时已经是中午。福格指出了眼前的问题——怀表走慢了。这块怀表属于个人,代代相传,但它承载的情感延续并不能保证它适用于旅途中的实际需要。
到了结尾,这块怀表有了更重要的意义。它一直显示伦敦时间,因此如果它记录日期而不只是小时和分钟,本可以揭示这一偏差。它忠实地计量着一种地方标准,却没有记录对赌约最重要的变化。这里的区别并不只是可靠与不可靠的仪器之别——当问题在于向东旅行途中经过了多少个日历日时,即使准确的钟表时间也可能不够用。
表面上的失败
福格归来时,起初看上去似乎证实了他的精确计算已经失败。星期日,他自从住进这所房子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十一点半离家前往改革俱乐部。他以为自己错过了星期六晚上的约定聚会;当时,参加赌约的五个人正在俱乐部的大沙龙里等候。到八点二十分,其中一人指出,离约定时刻到来只剩二十分钟。福格没有出现,似乎已成定局;对手已经拿着他的支票,公众也都认为他输了。
在家中,福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事务。路路通一再上下楼梯,在福格门外倾听,担心会发生可怕的事情。甚至在路路通心中,菲克也不再是愤怒的对象——他明白,菲克把福格误认成银行劫案的劫匪,并且是在履行职责,才追捕并逮捕了他。这安静而充满焦虑的一天,让所谓的失败有了切实的人情代价;与此同时,福格始终镇定自若,没有显露出他怀疑另有解释的迹象。
多出的一天与逆转
事情的真相是,福格一路不断向东旅行,不知不觉间多出了一天。他向太阳行进时,每跨过一个经度,当地的一天便缩短四分钟。地球圆周共有360度;乘以每度四分钟,正好是二十四小时。因此,旅途中福格看见太阳八十次经过子午线,而他在伦敦的朋友只看见它经过七十九次。他们以为他应在星期六到达改革俱乐部,而他却认为相关的日子是星期日。
这一逆转使精确既成为悬念的来源,也成为解决悬念的工具。福格的守时以截止时刻为轴心安排了整段旅程,但他最初的计算遗漏了决定正确日期的全球视角。他并非在最后一刻加速,赶超自己原定的行程;他早已在八十天内完成旅程,只是误判了归来之日。小说结尾的计算区分了精确与全面理解——时钟可以准确地数完每一秒,却仍会让旅客把日期算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