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

关塔那摩日记

在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关于其在毛里塔尼亚遭秘密拘押的叙述中,蚊子反复出现,构成他被关押环境的一部分,而非一个孤立的细节。在国家安全警察大楼里,蚊子是荒废环境的一部分,那里仿佛容不下人的存在;后来,在斯拉希与看守吃饭、祈祷和收听新闻的房间里,蚊子仍然无处不在。蚊子的持续出现让拘押有了具体的物质尺度——禁闭不仅意味着审讯和不确定性,也意味着一再尝试在肮脏、不舒适的空间里休息和生活。

环境与条件

斯拉希描述自己乘车约十分钟后抵达国家安全警察大楼。楼内房间之间以洞口相连,周围环境包括肮脏的地板和墙壁、不洁的厕所、蚂蚁、蜘蛛和苍蝇。他将此处描述为特别适合蚊子滋生的环境,人们在其中仿佛是陌生人。蚊子属于对荒废状况的整体描述,并非一件有明确起始或结束的独立事件。

房间本身几乎无法让人得到慰藉。斯拉希发现一张薄而破旧的床垫,便躺下,把夹克盖在脸上。他筋疲力尽,也心怀恐惧;他努力入睡时,蚊子也是他所忍受的种种条件之一。房间狭小,与他对即将遭遇之事的不确定形成对照,使这一细节具有叙事力量——眼前的环境具体可感,而可能的未来——进一步审讯、家人介入或酷刑——仍不得而知。

等待与被打断的休息

尽管有蚊子,斯拉希最终还是睡着了,但他的休息一再被打断。醒来时,他想知道看守为何不干脆审讯他,让这种不确定性就此结束。他的叙述将蚊子与等待的体验联系起来,但并未暗示蚊子是他恐惧的原因——他本已疲惫不堪、惊恐万分,而想到即将接受审讯,使审讯开始前的间歇也变得难以忍受。

同一环境也伴随着他维持宗教实践的尝试。他设法完成了祈祷,尽管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小小的举动与他对疲惫和不确定性的叙述并置,展现了在连基本休息都难以安定的地方维持日常惯例所需的努力。蚊子仍是这一努力周围环境的一部分,既没有消除不确定性,也没有让房间成为躲避不确定性的庇护所。

拘押中反复出现的环境特征

初到时的情景过后,蚊子又在斯拉希的叙述中出现。当毛里塔尼亚国家安全总局的一名人员和一名助手把他留给看守时,他描述自己被留在蚊子之中。蚊子的反复出现让大楼内的环境显得延续不断——不适并非只属于第一个夜晚或刚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而是在日子过去、审讯继续时始终伴随着拘押。

斋月期间,斯拉希与看守共处一间没有家具的大房间。他们在夜间进食,大半夜都醒着,白天则睡觉;他们也一起分享食物和茶,并通过收音机收听新闻。斯拉希再次描述蚊子数量很多。这段叙述把蚊子置于共同的日常生活之中,与看守流露的同情以及双方不平等的处境并列。蚊子并未抹去看守与被拘押者之间的差别,但它们是双方共同占据的房间环境的一部分;在拘押限制之下,日常活动仍在那里继续。

叙事意义

蚊子为斯拉希的叙述提供了反复出现的、具体的禁闭尺度。他的拘押不仅通过制度行为呈现——逮捕、审讯,以及对自己会被送往何处的不确定——也通过这些行为间隙持续存在的环境条件呈现。他等待、断断续续地睡觉、祈祷,后来又在围绕斋月安排的房间里与人共处时,蚊子始终在场。这种反复出现的模式,使这一细节比一笔带过的不适描述更有分量——它标记着那些外在情形几乎没有变化的时刻。

这段叙述也让环境保持具体。斯拉希的拘押是他辗转多个国家这一更长行程的一部分,但蚊子属于他对毛里塔尼亚房间和共同睡眠空间的描述。不能把蚊子视为那段行程中每个地点都有的环境特征。在这些场景中,蚊子的意义在于,它们让叙述扎根于反复出现的日常禁闭条件之中;与此同时,斯拉希的注意力也在身边的房间与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未解疑问之间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