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醉酒逃避自我
其他人借醉酒逃避自我是对一种努力的呈现——人们试图逃避做自己的艰难;但小说以截然不同的人物和家庭处境检验这一宽泛解释。莎伦的否认和博瑟姆一家的争论表明,酒精依赖可以通过彼此竞争的身份与康复叙述来命名、抗拒、忍受和理解。
叙述者对逃避的描述
叙述者将酒精依赖者描述为偏好醉酒,因为他们无法忍受做自己。在这一描述中,醉酒让人得以摆脱难以忍受的自我,而清醒未必能使人重新关注日常生活——清醒的人仍然满脑子想着喝酒。如此一来,依赖就不只是消费习惯;它还成为一种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做自己的前景令人难以忍受。
这一描述有意概括得很宽泛。它暗示醉酒使人变得相似,抹去原本会让人各不相同的差异;也暗示酗酒者可能以为自己的认知或理由独一无二。然而,叙述者也承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其中有些理由情有可原,并明确表示不责怪他们。这种张力至关重要——概括呈现了共同的强迫行为所具有的力量,但这一让步保留了那些无法被概括完全涵盖的个人经历。叙述者甚至提出,任何能够做到的人都可能选择持续醉酒,同时又称成为饮酒者并非易事。因此,逃避并未被描绘成简单或普遍的解决之道,而是一种代价高昂的状态,却可能显得比未经缓冲地面对自我更可取。
莎伦——否认与解释
莎伦体现了一个人对自己的描述与叙述者的说法之间的落差。她失手掉下空瓶后,厉声否认自己是酗酒者。玛丽回头看她,私下认定她是酗酒者;叙述随后证实了这一判断。这一场景并置了否认与辨认,却没有把莎伦自己的话当作衡量其状况的可靠标准。
莎伦向玛丽解释自己偶尔喝酒的原因时,说自己神经紧张,也喜欢找乐子。这两种解释的侧重点不同——一种把喝酒说成缓解压力,另一种则把它说成享乐。小说没有把任何一种解释当作对莎伦的完整描述,但两者并存,表明她为饮酒提供了不止一种理由。叙述者关于逃避的框架能够涵盖缓解压力的吸引力,却不会抹去莎伦自己的解释,也不会将其变成文本对她作出的诊断。
博瑟姆一家的不同定义
在博瑟姆家,依赖成为一场家庭争论,争论的焦点是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康复是否会改变这种身份。博瑟姆太太讲起一位诊所里的女人——她头部遭受撞击后,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加文将此事斥为宿醉;博瑟姆太太坚持说那女人失忆了。他们的分歧并不能证明那位不在场的女人究竟处于什么状况,却显示人们多么容易用这个家庭惯常的饮酒话语来解读经历。
谈到博瑟姆太太本人时,这个家庭的界定同样并不稳定。加文称她是酗酒者,博瑟姆先生则纠正他,说她是戒酒者。博瑟姆太太反对这种区分——在她看来,保持清醒并不会让酗酒者变成戒酒者。她回忆说,在开始珍视清醒生活之前,自己曾饮用危险的酒精替代品;她对清醒的定义也不止于没有醉酒,还包括诚实、节制、平和与尊严。她的坚持将康复呈现为一种持续的身份,而非彻底脱离依赖的既成转变。
叙述者揭示博瑟姆先生也酗酒长达二十九年,从而使加文的指责变得更加复杂。因此,这并不只是一个清醒的丈夫忍受着酗酒妻子的故事——两人曾共同经历饮酒生活。这一细节将这个家庭重新呈现为一对受同一状况联结、却对其描述各异的人。加文的直言不讳、博瑟姆先生的纠正,以及博瑟姆太太对“戒酒者”这一类别的拒绝,都使这个家庭无法用一套确定的词汇来描述改变。
康复、反复与日常生活
博瑟姆太太关于康复的话语与Al-Anon互助团体有关;她阅读相关小册子,也热情地谈起这些内容。小册子描述了反复出现的饮酒模式及其后果,并提出对匿名戒酒会和上帝的信仰可以引向更好的结果。这套印刷品提供的框架与家庭自身的经历并存,而非取而代之——有关支持和康复的说法在家中流传,饮酒、争论和反复发生的旧事也同样存在。
博瑟姆太太一再向玛丽解释清醒生活,而玛丽此前已经听过这些解释。玛丽可以让自己安静下来,望向博瑟姆太太,却并没有真正听进去;这位年长的女人似乎更看重有人可以倾诉,而不是得到回应。夜里,博瑟姆太太独自走进厨房,回来时带着茶和吐司。加文说她在厨房里喝醉了,玛丽相信他。因此,这一家庭日常既包含清醒生活话语的公开表达,也包含据称重新饮酒的情况;玛丽并没有因为这一矛盾而选择离开这个家庭。
叙事意义
博瑟姆一家让叙述者抽象的理论有了具体的人情尺度。依赖既被说成是逃离自我的方式,也是一种能够在康复过程中延续的家庭身份;它还是一个由实用词汇组织起来的议题——酗酒者、戒酒者、清醒者,以及需要相互支持的人。莎伦的否认和博瑟姆太太坚持无人会变成戒酒者,是面对同一种命名压力时的不同回应。两者都不能简单等同于叙述者的概括性说法。
叙事在宽泛论断与家庭细节之间转换,形成了一种有意保留、尚未解决的对照。概括性的描绘强调人们的相似之处以及酒精带来的反复束缚;个别场景则展现出各自不同的解释、分歧、经历和关系。同情并不意味着假装饮酒毫无后果,正如康复也不会抹去博瑟姆太太认为会持续存在的身份。因此,借醉酒逃避自我既是对饮酒为何具有吸引力的一种解释,也是周围人物的生活不断使之复杂化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