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其他人

等待是玛丽与艾米故事中反复出现的境况,并非只是事件之间的一段空隙。它使她们陷于不确定之中,给寻常时间增添沉重的压迫感,有时也成为她们向他人靠近的一种方式。它在叙事中的意义不断变化——玛丽试着忍受过去,同时等待下一步行动的机会;她在与杰米反复上演的家庭生活模式中等待;而艾米则在一个夜晚中等待,夜里承诺的归来逐渐变成了缺席。这个意象的力量在于其涵盖的种种状态,从耐心顺应,到情感需求,最后变成对某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人的等待。

忍受不确定性

玛丽的等待始于一段动荡而疲惫的时期,尽管其间并未发生什么决定性的事。与普林斯外出一夜后,她心中百感交集,从反抗到麻木地顺从,却无法决定该如何处置这些情绪。她只能努力做好人,并继续努力。过去的幽灵依然存在,因此她所做的不是驱除它,而是逐渐习惯它,不再那么在意它。等待在这里指一种切身的实践——与其他人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同时仿佛时间本身也在等待。这段叙述以可能性发生变化作结。一个星期日,玛丽清楚了自己的下一步行动。等待并没有解决她的困境,却一直持续到行动得以成形。

这段间隔并未被描写成全然空洞。玛丽正身处其中,在不知道接下来会作出什么决定的情况下,适应过去持续施加的压力。从不安的情绪转向明确的下一步行动,表面看来变化不大,却构成了这段叙述的转折——忍耐变成了准备。等待既不能治愈过去,也不能抹去过去;它让玛丽得以继续前行,同时让过去的幽灵依然存在。

等候季节与回应

冬季将临,使这一意象从个人的不确定延伸到共同经历的季节性时间。草色转暗,交通仿佛享有星期日的自在,日子看起来逐渐逼近、蜷缩在一起。人们谈起冬季时显得听天由命,有时还带着坚忍的畏惧,但谁也不知道它确切何时到来,各人的估计也不相同。玛丽并不怎么担心;她觉得这个季节会很有意思。这种对比很重要——别人不安地期盼的同一个未来,对她而言仍然是有待体验的。等待冬季是一种集体猜测的习惯,但玛丽并未简单地接受周围人的情绪。

一种更亲密、反复出现的等待,构成了玛丽与杰米共度的夜晚。她醒着躺上几个小时,直到杰米跌跌撞撞地回来,随后又等着他在她身旁躺下。他对待她的方式已成惯例——他不再问她是否睡着,因为他知道她没有。有时他以拘谨的礼节拥抱她;有时他僵硬地躺在床的另一侧。玛丽接受这两种情形,等到他快要睡着时才哭起来。这个模式每晚都在重复。叙述说,她的哭泣奏效了,却没有具体说明它究竟换来了什么。叙述所呈现的是,等待和哭泣构成了一个有意安排的过程——玛丽把自己的痛苦压下去,直到它能够引来回应的时刻。等待不再只是强加于她的状态;在这段关系中,它也成了她行动方式的一部分。

艾米等待的夜晚

在后来的一段情节中,打电话的人称呼艾米,问她去了哪里,叫她等着别睡,并说当晚回来之前还有最后一些事情要办,尽管能否回来并不确定。说话的人表示不会再打电话,最后直呼艾米的名字。对话明确提出了等待的要求,但种种保留又使承诺的归来悬而未决。对话本身没有说明打电话的人是谁,因此这段情节着重呈现的是这项要求,以及艾米随后彻夜守候的情形,而非解释说话者的身份。

艾米无从消磨这段时间,只能等待。凌晨一点,她试着在两本书之间分散注意力,像往常一样同时读两本书,却无法领会书上的文字。她把书放到一旁,觉得继续读下去对两本书都没有好处。接着,她试着听留声机播放一段自己特别喜欢的钢琴协奏曲乐章。阅读和音乐都无法收纳这段时间——书本暗示着一个有秩序的世界,却显得封闭排外;音乐则仿佛没有尽头。艾米意识到,自己尚未完整,必须亲自填满、浪费或消磨这些小时。这些尝试让等待变得具体——它并非抽象的停顿,而是一段她试图占据却未能成功的时间。

缺席与时间意义的改变

艾米记忆中的片段并未提供一段完整叙述,无法让那个夜晚变得清晰可解。她想起走进一间挤满人的房间,想起某个周末清晨早早醒来,想起在光线中停留于一处庭院,想起在学校哭泣,也想起男孩们回家后,自己想把光照进别人家的房子里。这些记忆仍只是一组零散的图像,而非连贯的解释。秒针飞快走过,黎明到来时,普林斯仍未出现。时钟的走动与预期中的到来形成对照,使等待产生了后果——时间已经流逝,但期待中的相会并未发生。

在别处,一名说话者否定了生命太短的想法,反而说生命太长,表示自己已经活得够久,并说已准备好等他来。这段叙述没有说明说话者是谁,也没有解释“他”指谁,因此它的重要性在于改变了等待的意味,而不在于呈现一个明确交代的结局。等待可以是忍受下去,可以用来寻求回应,也可以耗费在对某个不会到来的人的期盼之中;在这里,它转而带有准备迎接某人到来的意味。在这些片段中,时间并非中性的背景。时间压迫着玛丽与艾米,而她们各自经历时间的方式,揭示了她们仍能期待什么、试图得到什么,以及学会忍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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