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无赖D”信件
军官与间谍“那个无赖D”信件据称是一份被截获的消息,其措辞在德雷福斯案中成了一种武器——军方证人援引它,将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与叛国罪联系起来,官员则将它吹捧为证据,即便它的身份和用途都受到质疑。叙述中,这份信件的历史并非只是被保存在档案里的文书史。它不断被带入新的场合——办公室、法庭和法国众议院——在这些地方,它据称具有的权威发生变化,而它实际指涉何人这一问题始终至关重要。
消息与秘密档案
这封信件作为秘密档案的一部分出现;秘密档案是一批在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最初受军事法庭审判时未向辩方披露的材料。在法庭上,于贝尔-约瑟夫·亨利描述了一份写有“那个无赖D”字样的文件,并称自己见过乔治·皮卡尔把它给路易·勒布卢瓦看。亨利还指出档案上的一个标记——字母“D”,他说这是自己写上去的。他的陈述将这份文件与秘密档案联系起来,并称自己目睹了文件的处理过程;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这则消息指名了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
文件本身与档案上的标记之间的区别很重要。亨利说,他写的是档案上的字母,而不是信件。尽管如此,他的证词仍让秘密档案呈现出一条看似由亲历者确认的脉络——他声称自己一眼就认出了档案,记得其中的文字,并亲眼见到皮卡尔把文件给一位朋友看。叙述将这种笃定与皮卡尔对亨利厚颜无耻的震惊并置,使法庭上的争论不仅关乎纸上写了什么,也关乎谁有资格声称自己了解它的来历。
法庭上的相互矛盾回忆
皮卡尔办公室里的文件还出现了另一种说法,使这封信件的身份更加复杂。菲利克斯·格里伯兰回忆称,1896年10月,他曾前去请假,看到皮卡尔桌子一侧放着一份归巢鸽档案,另一侧放着秘密档案。皮卡尔说格里伯兰记错了,这意味着对方可能记忆有误,也可能混淆了不同档案。格里伯兰坚持说自己确实看到了他所描述的情形。他的证词并不能独立证实亨利关于某封特定信件曾被拿给路易·勒布卢瓦看的说法,却将秘密档案置于同一个充满争议的场景中——皮卡尔的办公室。在那里,文件的身份和摆放情况成了证人证词所涉的问题。
因此,这段叙述保留了“看见一份档案”与“看见一份特定文件被拿出来展示”之间的区别。亨利声称是后者;格里伯兰描述的则是秘密档案与归巢鸽档案并排放置。两种回忆都无法解决核心问题:“那个无赖D”消息是否指德雷福斯。相反,这份文件的证据地位是通过有关接触、辨认和记忆的陈述建立起来的——而后来的司法说明恰恰重新审视了这类主张。
从法庭证物到政治证据
审判期间,乔治·德·皮约将有关披露的争议转化为公开声明。在与总参谋部军官商议后——其中包括夏尔-阿蒂尔·贡斯和亨利——他告诉陪审团,法国战争部在1896年11月收到了“德雷福斯有罪的绝对证据”。他所描述的文件写着:“一名议员要就德雷福斯案提出质询。绝不能承认我们与那个犹太人之间的关系。”皮约以个人名誉为这番话担保,并请拉乌尔·勒穆东·德·布瓦德弗尔支持他的证词。
皮卡尔认出,皮约说的是据称从德国驻巴黎大使馆取回的那封信件。比约此前曾朗读过这封信,但没有给他看。皮卡尔示意费尔南·拉博里,称皮约的声明提供了一个机会——在皮卡尔看来,皮约又一次犯了错。于是,这份文件据称具有的秘密性也成了它公开影响力的一部分。支持者把它来源受限视为其权威的标志,而它突然出现在公开审理中,则暴露出有关秘密证据的主张如何被用来影响法庭和听众的判断。
后来,同一批材料经由新任战争部长戈德弗鲁瓦·卡瓦尼亚克送到了法国众议院。他宣布将宣读三份被截获的消息。第一份包含“那个无赖D”这一说法;另一份说德雷福斯带来了有趣的消息;第三份则是那则关于否认与“那个犹太人”有关系的消息。卡瓦尼亚克的演说以新的政治方式呈现了秘密档案中的内容,但把这些内容朗读出来并没有解决其含义问题。相反,这再次引出了这些文件究竟能证明什么,以及对其身份的辨认是否诚实这一问题。
法院的重新审视
最高上诉法院下令重审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时,列明的两个理由之一涉及这封信件。裁决称,“那个无赖D”消息实际上并非指德雷福斯,而且在未告知辩方的情况下,不应将它出示给法官。这一结论将文件的文字与附加于其上的解释区分开来——不能仅仅因为一则含义模糊的消息被放进秘密档案,或被说成具有定罪作用,就把它当作针对德雷福斯的证据。
这一裁决还将这封信件与作出原判时所采用的程序联系起来。问题不仅在于消息遭到了错误指认;辩方也没有被告知该消息将提交给法官。文件在军方掌控和公开争论中流转,掩盖了这一基本不公。在上诉法院的说明中,秘密档案并非只是包含证据——对证据的秘密使用改变了证据得以接受审查的条件。
意义
“那个无赖D”信件将多重争议汇集在同一件受到质疑的物证上——证人是否记忆准确,档案上的字母能否证明档案内容是什么,被截获的消息是否指认了德雷福斯,以及秘密证据能否正当地影响法庭。它的措辞一再被当作指涉对象不言自明,然而上诉裁决直接否定了这种指认。于是,这件物证表面上的明晰——那句话、秘密档案、信心十足的证人——让位于一个更尖锐的程序问题——谁有机会检验这一主张,又是依据什么进行检验?
它不断变化的作用也揭示了援引它的权威本身并不稳固。亨利自称是目击者;皮约把一则相关消息称作绝对证据;卡瓦尼亚克向立法机关宣读被截获的通信;而最高上诉法院后来认定,这种具有定罪意味的解释不能成立。这封信件并不会因为在更多更具权威性的场合被反复提及,就获得更有力的含义。它一次次出现,反而暴露出文件的实际文字与强加于其上的确定解释之间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