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女士”
冰雪之心“人生女士”是比莉·费想象中的人生称谓;她把人生当作一个或许会回应自己愿望的女人来称呼。反复发出的请求将她对改变的渴望与小说中不加粉饰的另一面联系起来——人生依照自己的方式继续前行,既带来期盼已久的关注,也带来令人不愿面对的提醒,让人看见爱情的不确定。
这一称呼背后的人物
比莉第一次向“人生女士”倾诉,是在一个炎热而平淡无奇的八月。她在水上乐园工作八小时,吹着哨子、涂防晒霜、看孩子们游泳,还给擦伤的膝盖消毒;她渴望有件事能改变自己的日常、夏日时光和夜晚。她交叉手指,请这个想象中的女人让地球朝相反方向转,或者干脆让任何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夸张的请求,为一种平凡却挥之不去的愿望赋予了具体形状——她希望自己的生活有所不同。
这个请求并没有按照比莉的意愿得到回应。八月即将结束,她仍在当救生员,坐在椅子上被烈日灼晒,为买牛仔裤和青柠味百威淡啤酒挣钱。比莉称“人生女士”是个狡猾的女人,说她从未为自己出过力,随后把怒气指向人生,也指向过于安静、闷热的夏天。这个称呼生动地呈现了她的失望,却没有暗示这个人物真的拥有力量——这是比莉表达“渴望改变却一无所获”这一落差的方式。
对更成熟自我的愿望
比莉准备和姐姐阿内特出门时,再次提到这个名字。比莉护理晒伤的皮肤,用她觉得太浅、太显稚气的颜色涂指甲,还在蜡笔画成的心形里写关于西蒙和艾蒂安的诗;相比之下,阿内特似乎毫不费力便光彩照人。比莉形容姐妹情是强烈的爱与温和的嫉妒交织而成,并希望长大后它能变成单纯的爱。她也觉得自己在两种状态之间变化——悲伤时像个孩子,快乐时又几乎像个女人。
出门前,比莉问“人生女士”自己能不能变得酷一些,像女人一样吸引别人的目光。这个愿望与她拿自己和阿内特比较、对自身变化中的身份感到不确定紧密相连。阿内特把一条仿丝绸围巾绕在脖子上,朝比莉眨眨眼,告诉她们俩都很漂亮。这份安慰来自姐姐,而不是比莉曾向之祈求的想象中的人生;这一差别使这个意象始终扎根于比莉的渴望,而没有变成愿望成真的魔法。
愿望遭遇不想要的提醒
后来,比莉为了躲避皮埃尔,又一次提到“人生女士”。秋天,八名穿着紧身橙白相间制服的骑行者飞驰而过,带起她的头发。她闭上眼睛,祈求皮埃尔错过了训练,不在他们之中。但人生并未顺从她——她仍然站在显眼处,听见皮埃尔喊“你好”,却无法从那些穿着相似的骑行者中认出他。这一幕颠倒了她先前“让任何事情发生”的愿望。如今,比莉想阻止一场邂逅;她曾请求打破平静生活的同一个人物,也成了她无力掌控即将发生之事的象征。
渴望的语言与日常话语
这一意象之所以有力,源于它与周围寻常而具体的细节形成对比——晒伤、哨子、酸痛的双脚、骑车通勤、啤酒,以及比莉收集的荧光吸管。她的倾诉将这些细小情境提升为与人生之间的私密对话,而事情本身依旧顽固地停留在现实之中。即使比莉请求得到成年女性的关注、为皮埃尔感到忧虑,或试图在对达芙妮说明亲密关系如何运作时表现得胸有成竹,她内心的语言仍比她表面上的说法显露出更多不确定。
比莉的表达方式也在抒情的自我倾诉和带有当地口吻的随意话语之间转换。她可以用近似祈祷的高昂语调向“人生女士”说话,转而又用“都挺好”或“没问题”这样轻松的说法回应阿内特或达芙妮。这种对比说明,这一表达并非仅仅是装饰性的隐喻——它是比莉反复借以表达希望的方式,而围绕它展开的场景,则让这些希望经受青春期那种起伏不定、无法掌控的进程的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