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限与人生选择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时间有限与人生选择”将基思医生关于人生不能被当作取之不尽的储备的警告,与威利·基思努力让自己的战时服役变得有意义联系起来。威利得知父亲去世后,这一观念不再只是劝告——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采取行动,但他试图选择自己认为有价值的服役方式,却遭到指挥链的否决。
父亲关于时间的警告
基思医生在给威利的临终遗言中,把时间说成一种已经在消耗的资源,而不是只有到了晚年才会变得珍贵的东西。他警告说,威利或许觉得自己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但浪费时光从人生一开始便会造成损害,只是临近终点时,人们才更容易察觉这种损失。这番劝告十分务实——威利应当利用现有的时间,让自己有所成就。它的紧迫感来自说话者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基思医生说,自己太晚才接触《圣经》和人生的教训;他还设想,如果自己早年经历过艰难,或许就不会以失败者的身份死去。因此,这番忠告既是对自己一生的评判,也是试图给威利一个作出不同选择的机会。
这封信也不让遥远的未来取代当下的工作。基思医生告诉威利,战争尚未结束时,不要耗费心力去决定将来是唱歌还是研究比较文学。相反,无论海军派给他什么任务,他都应专注于眼下,把事情做好。这里的区别并非宏大工作与琐碎工作的区别——即使是在破旧不堪的凯恩号上服役——威利已被派往那里——也值得他竭尽全力,并且就是他参与战争的方式。时间的意义来自认真对待手头的任务,而非确信日后会从事什么职业。
工作、金钱与未来
基思医生对金钱的讨论进一步勾勒出威利将面临的选择。他把财产留给威利的母亲,指定劳埃德叔叔为遗嘱执行人,并提到一份为威利投保、保额一万美元的人寿保险。他认为,这笔钱应能帮助威利结婚,或在他愿意时重返学校。这项安排给了威利选择的余地,但随之而来的忠告也为金钱能换来什么划定了界限——为了舒适而放弃一个人真正想做的工作,并不值得。若以出卖自己的时间换取舒适生活,内心的不安可能会使这笔交易得不偿失。
这并不是替威利的未来制定好的计划。基思医生明确表示,战争可能改变威利对唱歌和比较文学的看法;他也承认,单靠忠告无法代替亲身经历。他的临终遗言难免有所未尽——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却也明白威利必须亲身经历一些事情,才能看清它们的意义。因此,这封信把选择视为一种逐渐形成的责任。金钱可以为作出决定留出空间,却不能替威利作决定,也不能提供他理解这一决定所需的经验。
死讯与拖延的代价
威利试图从珍珠港联系家中时,时间有限这一抽象警告顿时变得切身。电话接线员告诉他,私人电话需要审查官许可,而且要等一周。威利没有等待这种联系渠道,而是跑遍一栋栋建筑,直到找到电报局,发出一封紧急电报询问父亲的情况。回电并未立即送达——第二天早上,他坐在台阶上抽烟,一直等到十一点半。回信说,基思医生三天前已经去世,并且在临终遗言中表达了对威利的爱。
这一连串事情让拖延成为这场失去中可以看见的一部分。威利的焦急无法让他在父亲去世前收到消息,而电报告诉他,决定性的事情早已发生。他父亲的信曾说,即使终点尚未显现,时间也会耗尽;电报则用几句简短的话告知他终点已经到来。电报也通过那句表达爱意的话,让威利与父亲有了最后的联系,同时清楚表明,两人再也无法交谈。
在指挥链内选择服役方式
得知消息后,威利径直去找负责他岸上岗位的舰长,请求乘飞机前去寻找凯恩号。他的请求让“工作应当有意义”这一教诲有了实际体现——他认为,为将军弹钢琴并不等同于加入一艘参与战斗的舰艇。他说,岸上差事不像是在打仗。舰长回答说,驻地有大量工作要做,岸上岗位和其他岗位一样光荣,但这番交谈显露出两人衡量有意义服役的方式并不相同。
威利的选择真实存在,却并非由他全权决定。舰长解释说,威利的调令已经发往海军人事局,并拒绝了他的请求;威利道谢后离开。这个拒绝限制了基思医生在信中所鼓励的自由。威利可以判断什么工作值得去做,也可以请求去做,但不能仅凭自己的判断就把它变成新的任职安排。他父亲曾说,无论海军派给他什么任务,都值得他竭尽全力;接下来的这一幕,则以威利自己对归属之处的看法检验了这番忠告。
因此,威利留在珍珠港,解读有关伦多瓦和蒙达周边行动、盟军在维拉拉维拉取得胜利,以及筹备进一步登陆行动的消息。电报一再显示,凯恩号正身处行动的中心,而威利仍留在岸上,继续为将军弹钢琴。这种对照并未判定他的岗位是否有价值,也没有说明他所偏好的服役方式是否会更好。相反,它展现了“时间有限与人生选择”这一观念中的核心张力——一个人必须决定如何度过有限的时间,但环境与命令会影响哪些选择能够付诸实施。基思医生的忠告引导威利努力追求目标;这一幕则表明,有时人必须在无法完全由自己安排的人生中,设法追求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