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斯的日记

出租车司机

特拉维斯的日记既记录日常印象,也是他构建自我的私人工具。它最初是为了帮助他记忆、打发时间并防止自己失控;它保留了特拉维斯在公众场合的所作所为与他私下对自己所说的话之间的落差。日记内容从街头见闻转向浪漫幻想、政治性的自我呈现、暴力计划,以及对孤独的明确审视。

开端与城市

特拉维斯说,他是在一个落着肮脏雪花的日子开始写日记的;此前,他在脑海中记下了这座城市的污秽和清晨的萧瑟。他把落在雪上的煤烟比作撒在土豆泥上的胡椒,还注意到一些没有手指的男人用大块黄色海绵擦洗出租车挡风玻璃。这些鲜明具体的细节确立了日记最初的用途——不是解释这座城市,而是留住那些转瞬即逝、否则可能淹没在轮班日常中的景象。写作让他有所消遣,也使他能在一个令他感到严酷而疏离的世界里维持自我。

早期的日记也成了特拉维斯存放那些不曾说出口的想法的地方。他把四月十四日定为贝茜的生日,并将这个日子与一周前他们在第五十八街和百老汇初次交换眼神联系起来。他几乎对她一无所知,却想象她或许就是那个能让他找到归属感的女人。所知甚少却深信不疑,这种落差至关重要——日记记录的不只是事件,也记录了特拉维斯如何迅速把一次相遇转化为一段关于亲密关系的私人故事。

贝茜与未寄出的篇章

特拉维斯在日记里写下打算有朝一日让贝茜读到的信件草稿。其中一份草稿把他描写成有工作、深切关心国家未来的人,表示愿意帮助查尔斯·帕兰廷,并请求与贝茜见面交谈。另一份则称贝茜美丽、纯洁,并提出希望与她做朋友。这些草稿展现了他精心设计的接近方式——他试图让自己显得关心政治、诚恳而适合交往,而日记则收存着他尚未送出的请求。

日记内容也记录了幻想如何超越现实关系。特拉维斯私下写了一首诗,却无意寄出;他想象着与贝茜亲密相处,同时实际上仍对她知之甚少。后来,他记下自己在四月二十七日打电话到贝茜的办公室,约好第二天晚上——也就是他休息的日子——一起去看电影。因此,日记既保存了他真正迈出的接触一步,也记录了他围绕贝茜建立起来的那些更宏大、尚未得到证实的希望。

公众角色与私下主张

日记记下了特拉维斯对帕兰廷竞选活动日渐增长的关注——他在接送乘客的间隙找理由经过竞选总部,观察贝茜工作。四月二十七日,也就是他给贝茜打电话的那天,他还在城北载了三名衣着体面的男子,其中一人正是帕兰廷。特拉维斯记下,这位参议员亲自出现在眼前,使他显得比远远望见时更真实。这篇记录把他对贝茜的私下迷恋,与一次意外遇见并置在一起;而这位政客的竞选活动正是贝茜的工作所在。

在帕兰廷的集会上,日记写作与表演之间的界线尤其明显。参议员对着欢呼鼓掌的人群讲话时,特拉维斯在脑海中构思一封写给父母的信,并把信中的说法记进日记。他说,自己不能提供地址,因为美国陆军工作的敏感性质要求保密;他还声称自己身体健康、收入丰厚,并且正在与贝茜约会。这些说法是以私人草稿的形式呈现的,并非对其生活事实的确证。日记记录了特拉维斯如何为缺席的读者反复排演自己的形象;与此同时,他周围的公共场景则展现了帕兰廷富有说服力的政治表演,与之形成对照。

他与一名被自己认为和特勤局有关的男子交谈时,也显露出同样的冲动——塑造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当对方问他注意到了谁时,特拉维斯临时编出一个回答,随后又说自己观察力强,或许能成为一名出色的特工。这段经历本身并未被明确标为日记内容,却阐明了日记中的自我呈现模式——特拉维斯反复试演不同身份——政治支持者、行事保密的军人、潜在特工——以使自己显得有目标、有能力。

筹划、孤独与日记记录

当特拉维斯开始考虑袭击帕兰廷时,日记的观察功能让位于行动准备。他搜集帕兰廷从肯尼迪机场前往广场酒店以及在城中各处活动的路线信息,也搜集《纽约时报》报道的护卫部署情况。他描述自己制定狩猎计划、牢记路线,并练习拔出.44马格南手枪。他还记录了一种隐蔽装置,其设计是将一把柯尔特.25手枪滑入掌心;他改制了一件西部风格衬衫以便藏枪,还把一把军用战斗刀绑在小腿上。藏匿武器的困难也成了记录的一部分——多层衬衫和夹克遮住了武器的轮廓,却使他穿得仿佛身处极地严冬,而天气却越来越热。因此,日记记下的暴力并非抽象意图,而是一系列调查、演练和实际调整。

离开艾丽丝·斯廷斯玛之后,特拉维斯前往射击场,用带来的武器反复射击。回到家后,他写道,自己走到酒吧、咖啡馆、电影院、商店和街头都会被孤独跟随;他的工作掩盖着更深层的无所事事感。他还记下自己拒绝继续陷入自我嘲弄,并问是否还剩下任何希望。那天夜里,他开车经过时注视着成双成对的人们,而自己孤身一人。这些日记内容让日记回到了最初的用途——为一种他无法通过工作或陪伴化解的体验赋予形状。

这份记录也显示,特拉维斯在寻求一些细小的认同迹象。早上,他走进商店与店主碰面,四处走动,好让人们注意到他并与他友好交谈;他还从银行取出五张崭新的一百美元钞票。他把钱折好,夹进一封写给艾丽丝·斯廷斯玛的信里。日记从私人观察转向未寄出的信件、反复排演的身份、战术计划和试图建立联系的举动,这一过程使它不只是一册简单的流水账。特拉维斯在这里记录自己的行动,同时也试图写出一个关于自己的版本,而他的行动却一次次动摇这个版本。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