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

雷·布拉德伯里《华氏451度》中的公路远不止是一条交通通道;它是这个社会沉迷于速度、危险和消除思想的中心象征。它既是致命娱乐的舞台,也是蒙塔格面临生存危险的场所,更是小说所谴责的文化空虚的标志。公路是小说对痴迷快乐、不思文明的批判最为生动展现的地方。

##速度与盲目娱乐

公路是这个社会最流行消遣——鲁莽驾驶——的主要场所。克拉丽丝·麦克莱伦描述了司机们如何在林荫大道上竞速驾驶喷气车,她指出他们如此专注于速度,以至于无法感知周围的世界,看到的草地只是“一片绿色模糊”,玫瑰园只是“一片粉色模糊”。她的叔叔曾因以每小时四十英里的速度慢速驾驶而入狱,这一罪行凸显了文化如何惩罚任何偏离其疯狂节奏的行为。米尔德里德·蒙塔格也将公路视为一种治疗性的逃避,她告诉蒙塔格,当她感到心烦时,她会开着甲壳虫车快速行驶,以撞兔子和狗为乐。她向心烦意乱的蒙塔格推荐这种做法,说:“你把速度提到九十五英里左右,就会感觉棒极了。”因此,公路是市民通过速度和暴力发泄焦虑的地方,是一种无需思考的、被认可的宣泄方式。

##致命游戏的舞台

公路成为社会年轻人的狩猎场,他们将行人视为目标。在逃亡过程中,蒙塔格差点被一车十二到十六岁的孩子撞死,他们看到他走路,决定“抓住他”取乐。他们以超过每小时一百三十英里的速度驾驶甲壳虫车,在最后一刻才转向,仅仅因为碾过趴着的人可能会让他们的车翻倒。蒙塔格意识到他们会“毫无理由地”杀死他,他怀疑他们是否就是杀死克拉丽丝的那群人。这一事件将公路从一条简单的道路转变为一场致命的游戏,具体体现了这个社会的随意残忍和对人类生命的漠视。

##蒙塔格的危险穿越

对蒙塔格来说,公路代表着他逃离城市过程中最可怕的障碍。杀死比提队长后,他必须穿过一条十车道宽的林荫大道,他将其描述为“一个没有布景的巨大舞台”,在那里他“在刺眼的灯光下很容易被看见,很容易被抓住,很容易被击倒”。他计算着距离和接近车辆的速度,知道一辆甲壳虫车能在十五秒内跑过三个街区。这次穿越成为对勇气和意志的考验,一个他必须抑制逃跑本能、而是像普通市民一样平静行走的时刻。这里的公路是他旧生活与不确定未来之间的一个阈限空间,他的生存取决于他模仿他所逃离的那个社会的能力。

##文化空虚的象征

除了其物理危险之外,公路还体现了小说对一种以深度换取速度的文化的批判。克拉丽丝关于被拉长的广告牌的观察——曾经只有二十英尺长,现在为了被高速驾驶的司机看到而变成两百英尺——说明了环境本身是如何被重塑以适应一个从不减速的人群。公路是一个消除了前廊、花园和摇椅的社会的动脉,用持续的移动取代了沉思的休闲。它是比提队长所描述的世界的物理体现,在那个世界里,“生活变成了一场大闹剧”,人们被不断移动、分心和娱乐,从不允许停下来思考。从这个意义上说,公路不仅仅是一条道路,更是一种哲学——对速度、感觉和避免任何可能导致反思的静止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