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对安哥拉的殖民统治关系
又一天的生活葡萄牙—安哥拉殖民关系的历史,从数百年的征服与奴隶贸易,一直延续到1975年动荡的主权移交。在本书中,殖民统治并非一段已然结束、被独立整齐取代的过去——它仍体现在这个国家人口减少的状况、政权交接期间的冲突、经由罗安达逃离的葡萄牙居民,以及独立宣告前不久从城中移走的雕像上。葡萄牙驻军最终撤离,标志着政治统治的终结;但叙述也保留了个人情谊和互助之举,表明并非所有关系都能被化约为殖民分野。
征服、战争与奴隶贸易
叙述将这段关系置于反复战争的历史之中。恩多齐指挥官说,自葡萄牙人到来以来,安哥拉便饱经冲突;他将殖民扩张与把被奴役者运往巴西、加勒比地区及大洋彼岸其他地方的需求联系起来。他说,安哥拉输送到这些目的地的被奴役者,比非洲其他任何地区都多;他还把这项贸易与该国长期人口稀少的状况联系起来——在他的叙述中,这片土地曾经人口稠密、人烟聚居,却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空旷。这是恩多齐对安哥拉大片土地为何看似几乎无人居住的历史解释,而不仅仅是对该国地理状况的描述。
恩多齐还讲述了此前两个世纪里葡萄牙为征服全国而发动的武装远征,并将之置于更漫长的奴隶战争史和后来的游击冲突之中。他的叙述将殖民统治视为一个历史序列中的一部分,而非一个界限分明、孤立的事件——军事征服、奴隶贸易、地方战争和独立斗争,在他所援引的历史记忆中彼此交叠。他强调,冲突世代相传,旱季与军事行动相连,雨季则带来敌对行动的暂停。这种被记住的节奏使过去在当下依然鲜活,而非将其视为已经合上的篇章。
权力移交与战争
葡萄牙萨拉查独裁政权被推翻后,紧接着便出现了政治断裂。1975年春,葡萄牙的新统治者赋予安哥拉和葡萄牙其他前殖民地独立的权利。然而,权力移交发生在武装对峙之中——安哥拉各政党为争夺权力而相互交战;叙述者则说,在有人向他提供最后一次前往安哥拉的机会时,战争已经打响。因此,通往独立的法律途径并未带来有序、无争议的政权交接。
恩多齐坚称,他所在的一方并不想要战争,并将战事迫近归因于霍尔顿·罗伯托从北方、约纳斯·萨文比从南方发动的攻击。他还将这场冲突描述为可能遭外来者利用的战争。在他的叙述中,敌对领导人得到支持,得以围绕特定群体组织武装力量;与此同时,国家众多族群仍须融入共同的民族生活。他指出,问题不只是不同群体的存在,更在于彼此之间的恐惧和敌意有着深厚的历史,并可能被利用来延长冲突。他对共同国家的期望,与独立斗争所经历的政治和军事分裂形成鲜明对照。
殖民权力的终结也伴随着葡萄牙居民离去。来自全国各地的难民抵达罗安达,先是住满旅馆,随后聚集在机场周围,等待离境航班。他们讲述战争的同时,也流露出对失去往日生活的怨愤,并抱有关于黑人安哥拉人治理能力的偏见。这些说法在本书中被呈现为难民恐惧和迷惘的一部分,而非对安哥拉社会的中立描述。这一反差揭示了——殖民观念依然存在,而支撑它的政治基础正在瓦解。
撤离与留下的城市
日常公共生活的衰退,为殖民过渡提供了具体的背景。随着城市人口减少,罗安达失去的不只是居民,也包括各项服务——警察已经离开,垃圾清运人员的离去则直到垃圾开始堆积在街道、广场和废弃市场各处后才被人们注意到。叙述者将这些情况与安哥拉更大范围的逃离并置,但没有把每项服务的停止都简单归因于葡萄牙撤离。尽管如此,种种情况共同显示,这座首都已无法再将公共秩序的日常运转视为理所当然。
机场成了等待离境者的临时避难所。由于离境航班的座位十分有限,原本关于谁能登机的争论,转而演变成有人试图阻止航班起飞,直到他们的诉求得到聆听。这些场景展现了大规模出走带给人们的后果——殖民地居民不确定自己将去往何处,也不确定能否离开。因此,葡萄牙的撤退不仅表现为主权变更,也是一场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它发生在一座被战争和制度崩溃压得不堪重负的城市之中。
最后的撤离与独立
独立前不久,葡萄牙驻军的最后一个排登上船只,驶离安哥拉。叙述者前去向自己认识的军官道别。他承认殖民战争的历史以及双方之间缺乏理解,但也记述了自己对葡萄牙军官的个人感激——这些人曾以友善的态度对待并帮助过他。他还指出,安哥拉在形式上仍属葡萄牙领土期间,这些军官并未袭击从哈瓦那抵达的古巴人。对个人忠义的承认使这场政治决裂更为复杂,却没有抹去导致决裂成为必要的殖民关系。
同一天,一辆卡车拆下葡萄牙征服者的雕像,并把它们运到城堡前集中起来。纪念碑移走后,广场显得更加空旷——这一举动不仅改变了可见的城市景观,也改变了其中象征权力的标志。1975年11月11日,阿戈斯蒂纽·内图在聚集于黑暗中的人群面前,宣告安哥拉人民共和国成立。葡萄牙驻军已经离去;殖民雕像已经被移走;一个新国家已经宣告成立。然而,庆祝的气氛仍被疲惫和未曾结束的战斗所笼罩。因此,本书将独立视为一次决定性的正式决裂,而非战争的终结,也非新政治秩序所承接的历史遗产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