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暴力
超暴力是安东尼·伯吉斯的小说《发条橙》中使用的术语,指亚历克斯及其同伙为了快感、权力和存在感而施加的极端、无端的身体暴力。它是小说第一部分的核心行动,也是路多维科技术旨在根除的行为,因此成为故事道德与政治问题围绕的轴心。
##定义与实践
超暴力与普通暴力的区别在于其过度性、审美化以及缺乏工具性动机。亚历克斯和他的帮派殴打、割伤和强奸,主要不是为了钱——他们的口袋里已经装满了“钱”——而是为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刺激。这个术语首次出现在小说中,是亚历克斯描述当晚计划时——在喝了能“让你兴奋起来”的加料牛奶后,他们打算“对某个商店里颤抖的灰发老妇施以超暴力,然后笑着拿走收银机里的钱”。暴力总是带着一种戏剧性的欢快——亚历克斯用他的剃刀将比利男孩的脸划成“两帘血幕”,同时跳着华尔兹“左二三,右二三”,而迪姆则挥舞着链子跳舞大笑。攻击之前往往有精心设计的假礼貌——亚历克斯称一位教授为“兄弟”,并表示对他的书感兴趣,然后才撕毁它们——帮派成员戴着历史人物(迪斯雷利、埃尔维斯·普雷斯利、亨利八世、珀西·比希·雪莱)的面具,仿佛暴力是一场古装剧。超暴力不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是目的本身,是一种游戏,一种在世界中确立自我的方式。
##与音乐和审美体验的联系
关键在于,在亚历克斯心中,超暴力与伟大的音乐紧密相连。在一夜的“打砸、殴打、刀割和那老套的进进出出”之后,亚历克斯躺在床上听贝多芬、莫扎特和巴赫,并看到暴力的幻象:“有男女老少躺在地上尖叫求饶,我满脸笑容,用靴子碾他们的脸。还有姑娘们被撕扯着,靠在墙上尖叫,而我像棍子一样插入她们。”音乐并没有让他平静下来,正如当局可能希望的那样;它“刺激”了他,让他感觉“就像老上帝本人,准备制造雷电”。这种审美狂喜与暴力幻想的融合是亚历克斯性格的核心,也是路多维科技术让他看到暴力就感到恶心,同时也让他听到他热爱的音乐就感到恶心的原因。该技术无法将两者分开,因此它不仅摧毁了他作恶的能力,也摧毁了他体验最高形式人类快乐的能力。
##路多维科技术对超暴力的攻击
小说的整个第二部分致力于国家通过路多维科技术(一种厌恶疗法)消除超暴力的尝试。亚历克斯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强行撑开,被迫观看极端暴力的电影——殴打、强奸、酷刑、纳粹暴行——同时被注射一种引起剧烈恶心的药物。这些电影本身就是一种超暴力,但现在亚历克斯是受害者,而不是施暴者。该技术通过建立条件反射起作用——仅仅想到或看到暴力就会引发剧烈的身体不适。当亚历克斯被释放并接受测试时,他无法反击一个侮辱和攻击他的演员;相反,他主动去舔那人的靴子。他甚至无法对一个美丽的女孩产生性欲,而不被恶心感压倒。该技术成功地抑制了超暴力,但代价是亚历克斯的自由意志和人性。正如监狱牧师所抗议的:“当一个人不能选择时,他就不再是人。”
##超暴力在社会中的持续存在
尽管路多维科技术表面上取得了成功,但超暴力并没有从小说世界中消失。在第三部分,亚历克斯发现他的老对手比利男孩和前同伙迪姆成了警察,他们在乡下野蛮地殴打他,使用了他们当年作为帮派成员时同样的无端暴力。国家并没有消除暴力;它只是垄断了暴力,招募了本应被控制的暴徒。后来,亚历克斯被作家F.亚历山大收留,后者计划利用他作为反对政府的政治武器,亚历克斯意识到反对派和国家一样愿意利用他。超暴力似乎不是一种可以治愈的疾病,而是人类社会的永久特征,总会找到新的出口和新的理由。
##亚历克斯最终的矛盾心理
在小说的最后一章,亚历克斯现在十八岁,是一个新帮派的头目,发现自己对超暴力感到厌倦。他发号施令,但退到一边看着命令被执行,内心感到一种“空虚”。他遇到了老同伙皮特,后者已经结婚并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亚历克斯开始想象自己未来有妻子和儿子的生活。他反思青春就像一个机械玩具,“沿着直线走,砰砰地撞上东西,它无法控制自己在做什么”。这表明超暴力不是天生邪恶的表现,而是一个发展阶段,一种随着成熟而消逝的动物能量。然而亚历克斯也认识到,他的儿子有一天也会经历同样的阶段,这个循环将继续“一圈又一圈,就像某个巨大的混蛋,像老上帝本人……在他巨大的手掌中转动着一个该死的橙色”。因此,超暴力既不能被国家治愈,也不能被时间治愈;它只是被个体超越,然后在下一代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