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发油造成的顺从转化状态

另一个黑人女孩

护发油造成的顺从转化状态,是一种行为顺从状态,黑泽尔认为它与护发油有关——其目的在于让黑人女性更愿意与白人共事,同时减轻她们因此可能产生的愧疚感。这种状态的威胁,在于外在的职业成功与内心的认同之间存在落差。可是,当黑泽尔说内拉已经被转化时,内拉自己的回忆让这一判断变得复杂——她记得试用过这种产品,却不记得像黑泽尔所假定的那样接受了它。

定义与运作方式

黑泽尔把罐子里的东西称为“社交润滑剂”。据她所说,这些东西能帮助女性与白人同事共事,并消除与这种迁就相关的愧疚感,包括觉得自己背叛了原则,或是在公私自我之间维持隔阂的感受。她还为这一过程提供了神经学解释——这种产品会麻痹腹内侧前额叶皮层。黑泽尔称这种麻痹程度有限,不至于令人过分不适,同时保证使用者能够把更多时间用在其他事情上。她补充说,较早的配方会引起瘙痒,还会让使用者胡言乱语,以此将当前产品与更极端的前代产品区分开来。

因此,这种状态所呈现的并不只是职场举止的改变,而是对一个人体验异议的方式进行人为改造。它据称带来的好处是效率提升、迁就他人更容易;代价则是一个人感知这种迁就所具有的个人或政治意义的能力变得迟钝。黑泽尔保证效果不会太明显,但这与她承认产品通过麻痹大脑的一部分发挥作用,显得格格不入。

内拉的接触经历与有争议的判断

黑泽尔把内拉所谓的转化,追溯到一个月前她在黑人女孩文学社的一场朗读会上送给内拉的一罐Smooth’d Out。黑泽尔把这种产品与内拉向科林·富兰克林道歉一事联系起来,将那次道歉视为护发油已经改变内拉的证据。她把一个看似寻常的职业行为变成了症状——在她看来,内拉的行为证明这种产品削弱了她的信念。

内拉的回忆并不符合黑泽尔的笃定。她开始感到头晕时,试着回想自己是否用过Smooth’d Out,并记起曾在瓦格纳图书女洗手间取了豌豆大小的一点涂抹。她不喜欢它结块的质地,以及它留在发际线、怎么按摩也弄不掉的白色小点;她更喜欢布朗·巴塔融入发根的样子,以及它较淡、不那么像化学品的气味。黑泽尔把内拉的神情看作确认,但内拉坚称自己没有一直使用这种产品。在这场对峙中,试用过一种产品与被它转化之间的区别仍未得到解决——黑泽尔断言,内拉内心仍有斗争;内拉则开始说自己仍然是原来的自己。

头发、职业规范与职场

早在黑泽尔解释配方之前,这种产品的理念就已与内拉遭遇过的压力相连。内拉在康涅狄格州一个以白人为主的社区长大,就读于以白人为主的公立学校。她的父母努力让她扎根于黑人历史与身份认同,但周围的人,包括她自己的家人,都推崇拉直的头发。她的母亲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起就一直拉直头发;内拉九岁时也想这么做,父母都没有反对。从六年级开始,内拉每六周陪母亲去一次新黑文的沙龙;这段共同的日常一直延续到内拉十几岁、变得更加独立为止。这段经历说明,头发可以同时承载亲情、社会期待与关于得体外表的观念,而这些因素并不会彼此抵消。

职场也带来相关压力,要求人显得不具威胁性,或符合传统的职业形象。在与薇拉·帕里尼面试之前,内拉担心自己要进入的是一间由等级制度、同质性和僵化作风塑造的曼哈顿办公室;她选择了保守的衣着,也琢磨自己能否穿一件“黑人生命亦重要”主题衫。后来,理查德·瓦格纳告诉她,除非驯服自己的头发、说话时听起来像是来自北安普敦而非纽瓦克,否则她无法在出版业立足。在同一次谈话中,他认为《燃烧之心》的题材过于小众,却又说内拉的才智和戴安娜·戈登的美貌或许能帮这本书找到读者。他的言论让黑泽尔的产品所利用的标准变得具体——职场接纳与对黑人女性的头发、说话方式和市场吸引力的评判纠缠在一起。

内拉也意识到,被视为例外,而不是一个观点可能受到重视的黑人女性,会带来孤立感。听到瓦格纳图书的员工谈论招聘非白人,仿佛这就等于招聘不合格的候选人之后,她想到,同事常常把她当作一个合格的人,却仿佛因此可以把她的黑人身份排除在外。这可能意味着他们很少请她审读作品中的敏感内容,也很少征询她对黑人议题的看法;这也可能让她感到受辱,仿佛接受这份工作就必须交出自我的一部分。护发油造成的顺从转化状态将这种矛盾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强迫——在职场中更轻松地行事这一愿望,被重新描述成一种能够消音、使人不再抗拒准入条件的物质。

察觉、权力与不确定性

在与杰西·沃森会面时,内拉注意到他的外表变了——他的胡子修剪得很短,以前的小辫子不见了,头发服帖、顺滑,还有点发亮。她还觉得他比过去更整洁,与她从照片和录像里记得的那个人不像。这种外表变化让她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并使她开始注意黑泽尔。这是一条视觉线索,但本身并不能证明杰西的状况;之后关于护发油的解释赋予了这种变化一种令人不安的可能含义,却没有让内拉的观察成为对杰西遭遇的完整说明。

对内拉本人的判断同样与权力纠缠在一起。黑泽尔指着内拉的倒影,让她想想自己过去几个月里是否真的一直是自己。但黑泽尔并非中立的观察者——她拿出这种产品,解读内拉的行为,还声称自己有权判断这些行为说明了什么。内拉只有限度地使用过Smooth’d Out,并明确否认自己一直在用,这些都在抵抗黑泽尔的笃定;与此同时,黑泽尔却把这种抵抗说成内拉早已抛弃旧有信念的证据。这一场景让这种状态悬置在身体机制、职场适应与彼此争议的解读之间。它的核心危险不仅在于一种产品可能改变行为,也在于职业上的轻松自如这一说法,可能让强迫看起来像是一个人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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