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 McGahern与Agnes McShera的关系

约翰·麦加恩与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关系，由忠诚、影响力和抗拒交织而成——她成为他父亲的伴侣，在家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与此同时，约翰日渐将她视为对手，认为她的影响力波及兄弟姐妹，也影响父亲的行事方式。他们的相处并未简单地归结为敌对，而是在猜疑、争论、勉强相安以及偶尔的礼貌之间变化；在约翰自己的叙述中，艾格尼丝既令人敬畏，也难以捉摸。

订婚与最初的敌意

当父亲把约翰拉进自己与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关系事务时，约翰开始抗拒。他告诉父亲，自己并不反对这桩婚事，但坚持不愿卷入其中：“我告诉过你，我不反对。我觉得你能找到人愿意嫁给你，已经很幸运了。娶她吧，但别把我扯进这件事。”说完，他便离开了。约翰后来承认，他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向艾格尼丝·麦克谢拉转述这番话的，也不知道父亲是否告诉过她。他确知的是，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也不信任他，两人渐渐把彼此视为敌人。父亲在他们之间传递的话语究竟是什么，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他们的敌意并非始于两人之间一场解释清楚的正面冲突，而是形成于一段早已由父亲居中传递的关系之中。

订婚仪式在斯莱戈举行。这对情侣交换了戒指，并在特别许可下于一位神父面前立誓。这场不同寻常的仪式使誓言具有婚姻誓言不可解除的效力，却没有赋予双方婚姻权利。对约翰而言，这场订婚并未拉近他与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距离；它确立了一种新的家庭安排，仿佛他理应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他早已试图拒绝参与。

私密谈话与家中的影响力

后来，约翰发现艾格尼丝·麦克谢拉很有吸引力，也善于倾听。她博览群书，并能全神贯注地听人说话，让寻常交谈显得格外受到重视。在她陪伴之下，时间过得很快，约翰也很容易向她倾吐心事。当他发现自己告诉她的话会被转述给父亲时，这种轻松感便成了猜疑的来源。两者之间的反差，是他看待她的关键——她专注的倾听可能令人感到亲切温暖，却也使她成为家中传递消息的有效渠道。

约翰认为，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影响改变了家中的权力平衡。丁普娜和弗兰基原本习惯了年长姐姐们给予的自由与关注；当父亲把注意力转向艾格尼丝·麦克谢拉时，他们感到困惑而不快。约翰看到，她用赞扬和奉承左右双胞胎对父亲的反应；当他们没有如她所愿回应时，她又收回这些赞扬。在他的叙述中，她帮助父亲恢复了昔日的支配地位，使家中再次以他为中心，只是手段更为隐蔽。相比之下，玛格丽特（叙述者的妹妹）和莫妮卡虽被艾格尼丝·麦克谢拉吸引，却仍保持警觉；过往的经历使她们一心想办法离开家，走进外面的世界。

约翰看得出自己认为正在发生什么，却觉得无力介入。他并不认为艾格尼丝·麦克谢拉只是在重复父亲的做法——她通过关注、赞扬和收回赞扬来施加影响，而父亲的权力则表现得更具攻击性。不过，约翰认为两者对家庭造成的影响彼此相关。圣诞节回家时，他发现丁普娜变得沉默寡言，弗兰基则公然顶撞。父亲威胁、斥责并辱骂孩子们；艾格尼丝·麦克谢拉以消极的攻击方式反抗他，而约翰认为她比父亲更强势。与此同时，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激烈地维护丈夫，不许家外的人批评他。这种既在婚姻内部反抗、又在外人面前维护婚姻的做法，使约翰很难把她简单归为盟友或对手。

冲突与不断变化的立场

约翰不信教，也成了他们之间又一个紧张之处。当父亲面临可能失去与约翰往来的局面时，他放弃了坚持全家认同其宗教信念的做法。此后，他又利用约翰不信教一事，继续与艾格尼丝·麦克谢拉争斗——他一边寻求她的同情，一边削弱她的立场。随着艾格尼丝·麦克谢拉变得愈发敌对，约翰的宗教差异不仅使他与父亲疏远，也成了这对伴侣争斗中的筹码。

圣诞节期间，约翰与父亲一起在土地上劳作，两人的性情差异暂时退居次要。约翰听父亲谈起出售地产、搬去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的打算，心里却认为此计并不实际；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母亲和家人就在附近，而约翰觉得，她大概不会乐意搬到一个两人都不熟悉的城市。这个片段显示，约翰有时从旁观察他们的关系，将父亲不断变化的计划与艾格尼丝·麦克谢拉对当地的牵系相比较，而没有声称自己了解她的真实想法。

探访、斥责与不安的礼貌

后来的探访使冲突表现得更加直接。艾格尼丝·麦克谢拉通常说话和气，却总是滔滔不绝，常常对玛德琳·格林谈起约翰的姐妹及她们的家人，仿佛交谈能够掩盖家中的紧张气氛。约翰与父亲对质之后，艾格尼丝·麦克谢拉对他说：“那样不公平，肖恩。你不该再揪着那些事不放。”约翰回答说，在他看来那简直像一场战争，有时除了以火还火别无选择。他的话说明了他如何理解自己的行为；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斥责则表明，即使约翰认为父亲已使克制变得不可能，她仍期待他收敛言行。

后来，探访变得令玛德琳·格林过于紧张；约翰与帕特舅舅同去时，她通常留在家里。艾格尼丝·麦克谢拉努力让谈话继续，并没有使家中的气氛变得更容易忍受。然而，他们的关系也并非始终冷淡。后来约翰带着玛德琳·格林和一位神父到家中拜访时，艾格尼丝·麦克谢拉说着话，回应了围绕约翰的沉默，并端上茶、饼干和刚烤好的面包。父亲起初没有和约翰或玛德琳·格林说话，但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在场使这次探访得以继续。在玛德琳·格林与约翰的父亲发生一场令人不自在的碰面后，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丈夫对她表现得颇为殷勤；客人离开时，他送他们走到大门口，并说玛德琳·格林可以再来。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热情款待和约翰的道谢并未消除他们之间的猜疑，但这次探访以寻常的礼貌收尾，没有再次演变成公开争吵。

这段关系始终没有得到解决——约翰既不接受艾格尼丝·麦克谢拉作为倾诉对象，也不把她当作一个简单的外人。他承认她聪明过人，懂得如何吸引他人专注；他不信任私密谈话经由她传到父亲那里，也认为她的影响助长了家中对父亲重新俯首顺从。与此同时，他也看到她反抗丈夫并维护丈夫，尽管关系紧张仍继续登门探访。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说由和解所界定，不如说由彼此相近、难以脱身所界定——两人都继续纠缠在对方也助其延续的家庭冲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