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城堡要塞

君主论

米兰城堡要塞是用来说明堡垒的安全程度取决于其周围政治秩序的主要例证。它由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在米兰修建,起初似乎为斯福尔扎家族提供了防御性的避难所;然而,当统治家族失去臣民的信任时,它的存在本身反而成为负担。决定性的教训是,防御工事可以遏制迫在眉睫的攻击,却无法取代认同、审慎治理或防止憎恨。

目的与政治用途

堡垒被描述为君主保障安全的惯常工具。它们兼具预防与防御功能——既可以遏制谋划反抗统治者的臣民,也可以在首次攻击时提供庇护。从这个意义上说,米兰城堡要塞属于一种由来已久的做法,即把物质力量转化为政治保护。

然而,这种建筑的价值取决于危险的来源。一位比起外国敌人更害怕臣民的君主,合理地说可以修建堡垒;而一位比起臣民更害怕外国敌人的君主,则最好任由臣民不受堡垒约束。这一区别并非建筑性的,而是政治性的。城堡要塞可以延缓叛乱,或争取援军抵达的时间,却无法使疏离的民众变得忠诚。

斯福尔扎的例子

由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修建的米兰城堡要塞,被特别指出是一个危害尤其严重的例子。它过去是、并且预计将继续是,比米兰的任何其他动乱都更令斯福尔扎家族危险。这一说法颠倒了通常的假设,即更强大的堡垒必然造就更强大的王朝——在这里,防御工程不是巩固统治家族,反而加剧了与统治家族相伴的危险。

它的危险源于防御工事与民众敌意之间的关系。如果臣民憎恨他们的君主,那么没有任何堡垒能够拯救他,因为一旦民众拿起武器,外国势力就不会缺席,必会前来援助他们。因此,城堡要塞不能仅凭城墙来评判。它的战略意义取决于民众是否接受统治家族,还是将这座堡垒视为统治工具。

堡垒与替代方案

更广泛的论述将米兰城堡要塞与统治者为保障城市安全而拆除堡垒的案例相对照。尼科洛·维泰利大人拆除了卡斯泰洛城的两座堡垒;乌尔比诺公爵圭多·乌巴尔多在返回其领地后——恺撒·博吉亚曾将他逐出那里——夷平了公国各处的堡垒;本蒂沃利奥家族返回博洛尼亚后也采取了类似做法。这些例子表明,拆除堡垒可以被视为降低政治统治再次丧失之危险的手段。

因此,堡垒的效用取决于具体情势,而非普遍适用。当地方敌人缺乏外国援助时,它可能保护统治者免受最初的攻击。弗利伯爵夫人在其丈夫吉罗拉莫伯爵遭谋杀后,便从她的堡垒中获益——堡垒使她能够抵挡叛乱者的首次攻击,并等待来自米兰的援助;同时,由于当时的情势,外国势力无法支持民众。但后来恺撒·博吉亚攻击她时,民众的敌意使他们转而支持入侵者,而这些堡垒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政治安全与憎恨

米兰城堡要塞支持着一项更大的统治原则——最好的堡垒不是石头建成的结构,而是臣民之间不存在憎恨。物质防御可以争取时间,但政治合法性与审慎行为决定了这段时间能否转化为生存。一个依赖城堡要塞却忽视民众的统治者,是把军事庇护误认为政治安全。

这一原则也将米兰的例子与关于新近取得领土的更广泛论述联系起来。一个进入法律和语言不同的省份的君主,必须在动乱显现之前预见它们,保护较弱的邻邦,约束较强大的势力,并防止强大的外国人借助地方不满取得进入的机会。同样的逻辑也支配着堡垒问题——危险必须从其源头加以处理,而不能只是将它封闭在城墙之后。

历史意义

因此,米兰城堡要塞与其说是军事工程的对象,不如说是强制手段局限性的案例研究。它的重要性在于可见的力量与潜在的脆弱性之间的对比。罗马人因能够预见远方的动乱,并在它们变得无可救治之前采取行动而受到赞誉;相反,一个等到臣民产生敌意才行动的统治者,可能会发现堡垒所保存的只有控制的表象。

这一例子还进一步强化了反对推迟危险的政策的警告。战争无法通过将其推迟到有利于对手的时机来避免,政治动乱也不能仅仅通过修建一处抵御其首次表现的避难所来消除。究竟应当修建还是拆除堡垒,必须根据内部威胁与外部威胁之间的平衡来决定。应受责备的并不是修建本身,而是在把民众的憎恨视为小事的同时,信赖防御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