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克利夫与哈里顿的监护关系

希斯克利夫与哈里顿·恩肖的监护关系是小说中最持久且最具讽刺意味的残酷情节之一。辛德雷·恩肖死后,希斯克利夫成为这个被他毁掉父亲的男孩的法定监护人,他利用这种权力不是去培养,而是去扭曲。然而,这段关系并非以简单的压迫故事告终——哈里顿坚韧的天性以及他最终与凯瑟琳·林顿的纽带,迫使希斯克利夫在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逝去青春的活生生的幽灵,而监护人毁灭的意志最终在他无法面对的形象面前动摇了。

##起源与法律上的控制

希斯克利夫对哈里顿的监护始于一次掠夺性的法律夺取。辛德雷死后负债累累,希斯克利夫作为抵押权人,证明每一寸土地都已抵押给他,并占领了呼啸山庄。本应是乡间第一绅士的哈里顿,沦落到完全依赖父亲宿敌的地步,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却像个仆人,连工资都没有,甚至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不公。希斯克利夫作为主人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把孩子抱到桌子上,带着一种特别的兴致喃喃自语:“现在,我的好小子,你是我的了!我们倒要看看,在同样的风扭曲下,一棵树会不会长得和另一棵一样歪!”男孩毫无戒心,玩着希斯克利夫的胡须,抚摸他的脸颊,而内莉·迪恩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希斯克利夫打算把哈里顿培养成一个野蛮人,抹去辛德雷曾经享有的出身和教育的一切优势。

##系统性的贬低

希斯克利夫的贬低方法是有意且彻底的。他从不教哈里顿读书写字;他从不责备哈里顿任何不惹恼监护人的坏习惯;他从不引导哈里顿向善,也不通过任何戒律保护他免受邪恶的侵害。男孩长大后能流利地咒骂,却不会拼写自己的名字。当牧师可能提供教导时,希斯克利夫威胁说,如果牧师跨过门槛,就把他的牙齿打碎吞下去。哈里顿只能与约瑟夫为伴,约瑟夫狭隘的偏爱把他奉为老家族的首领,却丝毫不阻止他的堕落,此外还有农场的粗活。希斯克利夫自己大声反思他的成功:“我把他抓得比他那无赖父亲抓我抓得更紧,地位也更低;因为他以自己的野蛮为荣。我教他鄙视一切超动物性的东西,认为那是愚蠢和软弱的。”他冷酷地享受着这种比较,指出哈里顿并非天生的傻瓜——那会减少满足感——而是一个天生聪明的孩子,他的优秀品质被故意浪费了。

##情感的悖论

尽管有蓄意的残忍,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之间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纽带。内莉·迪恩观察到,哈里顿“该死地喜欢”希斯克利夫。当希斯克利夫被炸裂的枪管打伤,困在厨房里时,哈里顿闷闷不乐地坐在壁炉角;当凯瑟琳·林顿试图挑拨他与监护人的关系时,他严厉地制止她,说他不会容忍任何贬低希斯克利夫的话——即使那人是魔鬼,也没关系;他会支持他。而希斯克利夫自己则越来越被哈里顿的脸所困扰。“但当我寻找他父亲的脸时,我每天找到的却是她!他怎么会这么像?我几乎不忍心看他,”他喃喃自语,没有意识到洛克伍德就在他身后。与凯瑟琳·恩肖——希斯克利夫爱过又失去的女人——的相似开始瓦解他的意志。他向内莉承认,哈里顿的面容是“我不朽爱情的幽灵;是我疯狂努力维护自己权利的幽灵;是我的堕落、我的骄傲、我的幸福和我的痛苦。”系统的复仇计划动摇了,因为复仇的工具变成了唯一对他重要的人的活生生的提醒。

##控制的瓦解

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希斯克利夫对哈里顿的控制明显松动。他告诉内莉,他已经失去了享受毁灭的能力:“我不在乎打人;我连举手都懒得!”当他看到哈里顿和凯瑟琳·林顿一起坐在书旁,脸上带着热切的兴趣时,他明显激动地走到壁炉边,从哈里顿手中拿过书,瞥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还了回去。他承认,哈里顿和凯瑟琳是唯一对他保持清晰物质形象的对象,而这种形象给他带来的痛苦近乎折磨。然而,他没有再采取行动将他们分开。那个曾经吹嘘要让哈里顿变得和自己一样歪的监护人,现在看着年轻人日益明亮的头脑照亮了他的面容,却没有阻止。当哈里顿泪流满面地亲自挖来草皮覆盖在希斯克利夫的坟墓上时,这段关系达到了最终的悖论——希斯克利夫伤害最深的男孩,却是唯一真正哀悼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