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的生命我活不下去

希斯克利夫绝望的呼喊“没有我的生命我活不下去！没有我的灵魂我活不下去！”是小说核心主题最精炼的表达——一种如此绝对的爱，以至于消融了自我与他人之间的界限，使所爱之人成为爱人存在的条件本身。这声呼喊在凯瑟琳·恩肖去世的那一刻爆发，当时希斯克利夫从内莉·迪恩那里得知她平静地死去，他拒绝安慰，反而要求她的鬼魂永远纠缠他。这些话不是对悲伤的隐喻，而是对存在依赖性的字面陈述——没有凯瑟琳，希斯克利夫的生命不再属于他自己，他的灵魂——他身份的核心——被毁灭了。

##话语及其背景

当内莉·迪恩告诉希斯克利夫凯瑟琳“像羔羊一样平静地”死去，她的意识从未恢复，最后的思绪飘回到愉快的早年时光时，他的回应不是悲伤而是愤怒。“愿她在痛苦中醒来！”他喊道，跺着脚，在无法控制的激情发作中呻吟。他指责她“至死都是个骗子”，并立即祈祷只要他活着她就不得安息，要求她纠缠他。然后，在他痛苦的顶点，他把头撞在一棵白蜡树的节疤树干上，嚎叫着“不像一个人，而像一头被刀剑和长矛刺死的野兽”。正是在这种状态下，他说出了这些话：“哦，上帝！这无法言说！没有我的生命我活不下去！没有我的灵魂我活不下去！”这句话不是理性的陈述，而是形而上学绝望的嚎叫，认识到构成他存在的人已经消失。

##呼喊的哲学基础

这声呼喊是凯瑟琳多年前自己表达的一种信念的逻辑终点。在呼啸山庄的厨房里，当向内莉解释为什么她爱希斯克利夫却不能嫁给他时，凯瑟琳宣称：“我对林顿的爱就像树林中的叶子——时间会改变它，我很清楚，就像冬天改变树木一样。我对希斯克利夫的爱就像永恒的岩石——一种很少可见的快乐源泉，但却是必要的。内莉，我就是希斯克利夫！他永远、永远在我心中——不是作为一种快乐，就像我对自己来说也不总是快乐一样，而是作为我自己的存在。”她还说过：“若一切皆毁而他犹在，我仍将继续存在；若一切皆在而他被毁灭，宇宙将变成一个巨大的陌生人。”希斯克利夫在她去世时的呼喊是那宣言的镜像——如果凯瑟琳是他的灵魂，那么她的离去使他失去灵魂，成为行尸走肉。

##作为反复出现的主题的呼喊

凯瑟琳是希斯克利夫的生命和灵魂这一想法不仅出现在她的临终时刻。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当凯瑟琳已经奄奄一息，希斯克利夫指责她伤了两人的心：“我没有伤你的心——你伤了它；而伤了它，你也伤了我的。我强壮，这对我更糟。我想活吗？当你——哦，上帝！你愿意和坟墓里的灵魂一起生活吗？”这里坟墓里的灵魂的形象预示了后来的呼喊——没有凯瑟琳的生活根本不是生活，而是一种活埋的状态。同样的逻辑支配着他在她死后十八年里的行为。他告诉内莉，他一直是“那种难以忍受的折磨的玩物”——感觉凯瑟琳无处不在却从未见到她——他的神经一直绷得那么紧，就像羊肠线一样。因此，“没有我的生命我活不下去！没有我的灵魂我活不下去！”这声呼喊成为他整个后凯瑟琳存在的支配原则。

##呼喊与希斯克利夫之死

这声呼喊在希斯克利夫自己的死亡中找到了最终的实现。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他告诉内莉他“只有一个愿望，我的整个存在和官能都渴望实现它。它们渴望它这么久，如此坚定不移，以至于我相信它将会实现——而且很快——因为它吞噬了我的存在——我沉浸在实现它的期待中。”他停止进食，不是出于故意的自杀，而是因为与凯瑟琳重聚的渴望已经消耗了所有其他身体需求。当内莉发现他死了时，他的眼睛睁着，凝视着，脸上带着“那种可怕的、栩栩如生的狂喜凝视”。“没有我的生命我活不下去！没有我的灵魂我活不下去！”这声呼喊得到了回应——他死了，以便与没有它他就无法生活的灵魂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