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庞廷

在切瑟尔海滩上

杰弗里·庞廷是佛罗伦斯·庞廷的父亲,也是个强势的商人;他的慷慨和坚持己见,塑造了爱德华·梅休追求佛罗伦斯时所进入的家庭生活。他为爱德华安排住处,也给他提供工作,但他不知疲倦的雄心和争强好胜的性情,使这份欢迎不像初看时那样毫无保留。通过杰弗里,小说将这对夫妇的私人关系与金钱、家庭义务和工作期望联系起来。

家庭背景与性格

杰弗里的鲜明特质是精力充沛、务实善商、渴望不断改进。佛罗伦斯不喜欢听他兴致勃勃地讲自己的船“糖梅子号”及其新装备,包括一面不同的帆、船岸无线电和专用清漆。对她来说,他那些赚更多钱的计划,以及他谈论这些事时高亢而咄咄逼人的腔调,都令人恼火。不过,她的反应并非单纯的排斥——有时她会生出保护他的情意和负罪感,从背后抱住他,亲吻他的头顶,事后却又责备自己。他们之间的感情,带有一种佛罗伦斯难以与恼怒和不适调和的亲密。

杰弗里也在佛罗伦斯的成长过程中投入颇多。她准备考驾照时,他开着自己的亨伯牌汽车带她练车,但她没有通过考试;他还从她五岁起便为她安排小提琴课、暑期课程、滑雪和网球课程,以及其他机会。他与佛罗伦斯曾一同前往阿尔卑斯山、内华达山脉和比利牛斯山徒步旅行,也曾短途出差到欧洲城市,并住进豪华酒店。佛罗伦斯明白,父亲给予她的关注非同寻常,若非如此,这样的关怀或许会给儿子。那段经历有助于解释她为何对父亲怀有责任感,即使她觉得很难反驳他。

他的政治观点反映了他的商业眼光,以及他对英国昔日强盛地位的眷恋。喝过酒后,他会谴责哈罗德·麦克米伦放弃帝国,反对不对工会实行工资限制,并否定英国寻求加入欧洲共同体的可能性。这些观点使他与有着自己坚定政治信念的佛罗伦斯形成对照,也表明两人的分歧源于更广泛的观念差异,而不只是家庭摩擦。

与爱德华·梅休的关系

杰弗里对爱德华的接纳,既出于实际考虑,也带有家庭情谊。他为这门亲事感到高兴,在兰道夫酒店安排庆祝午餐,并提议轮流祝酒。爱德华被接纳进这个家庭——他受邀参加饭局和政治谈话,可以使用图书室和花园,衣物也与一家人的衣物一同送洗。杰弗里的款待让爱德华觉得自己在庞廷家有了位置,尽管他仍担心佛罗伦斯的父亲如何看待自己。

网球显露了杰弗里更严苛的一面。在萨默敦的草地球场上,爱德华是个笨拙的对手,杰弗里则速度快、击球准、精力旺盛。他以6比1、6比0和6比1赢下三盘,但爱德华赢得几个分后杰弗里的反应,与比赛结果同样值得注意——他对自己喃喃自语,还用球拍拍打自己的臀部。他似乎每一分都非赢不可,哪怕小小的失误也让他几乎要大喊出来。爱德华庆幸自己没有获胜,并把拿下的十二分视为小小的成功。这一幕让一场寻常比赛显露出杰弗里对控制的需求,以及他难以接受任何失利的性情。

离开球场后,他对爱德华通常和蔼可亲。下班后,他会为两人调杜松子酒加奎宁水;他们坐在花园里谈政治,而爱德华大多时候只是倾听。不过,爱德华注意到杰弗里即使坐着,身体也仍然紧绷——他坐在椅子边缘,谈话时膝盖或脚趾不停活动。爱德华也看出杰弗里对待女儿的方式有所不同——杰弗里会搂住露丝·庞廷,但爱德华没见他拥抱佛罗伦斯。他感到父女之间存在一种强烈的相互关注,尽管他们在人前的交谈似乎大多无关紧要。因此,杰弗里对爱德华的热情接纳与他对佛罗伦斯显露出的疏离并存,却难以用简单的方式解释。

工作、金钱与冲突

最先提出爱德华或许能帮上父亲公司忙的人是佛罗伦斯。杰弗里带他去了威特尼附近的工厂,那里设计并组装含有晶体管的科学仪器。面对设备,爱德华感到无所适从,想不出有趣的问题可问。见到销售经理后,他才投入起来;那是一位年轻人,拥有历史学学位,博士论文研究中世纪修道制度。这层联系帮助杰弗里设想出适合爱德华的职位——先了解产品,再学一点电子学和合同法,之后出差争取新业务。

爱德华没有明确的职业规划,虽然能想象自己一边旅行一边写历史书,但他接受这份工作提议,主要是出于礼貌,而非真正感兴趣。因此,这份工作既是两个家庭之间的联系,也在后来成为紧张关系的来源。这份工作并非抽象的机会——是佛罗伦斯提出了这件事,杰弗里费心作了安排,而爱德华从一开始就只是勉强接受。

两人在切西尔海滩对峙时,爱德华拒绝了这一安排。他告诉佛罗伦斯,自己不想为她父亲工作,并让她转告杰弗里自己改变了主意;佛罗伦斯说杰弗里应该亲耳听他说,爱德华便同意亲自去说。他们的争吵也首次把金钱问题摆到了明面上。佛罗伦斯的父亲送给她两千英镑作为结婚礼物,而两人此前只是含糊地谈过把这笔钱用于买房。爱德华让她留下这笔钱,花在自己身上,而不要花在任何他可能使用的东西上。杰弗里并未出现在这场谈话中,但工作和结婚礼物表明,他的慷慨已经与这对夫妇尚未解决的计划纠缠在一起。因此,他在故事中的作用不止是欢迎爱德华——他提供的帮助也成为婚姻前景与爱德华未来之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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