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咒

召唤咒是地海巫术中最危险、最禁忌的咒语,是一种从干地召唤死者灵魂的仪式。年轻巫师格得因骄傲和竞争心而滥用此咒,撕裂了世界的结构,释放出一个无名的暗影之兽,它追猎格得穿越群岛诸国,从而引发了《地海巫师》的核心冲突。该咒语的性质和后果揭示了魔法的基本法则——真正的力量必须服务于知识和需要,每一次召唤行为都可能扰乱生与死、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平衡。

##咒语的性质与运作

召唤咒是召唤大师技艺中的一门高深法术,是巫术中最深奥、最阴沉的领域之一。它不是幻象或单纯的障眼法;它涉及真正的魔法,即召唤真实的事物和活人,以及唤起死者的灵魂。柔克岛上的召唤大师,一位因所教授的高深巫术而变得严厉而年迈的人,很少向他的学生提及此类咒语。当格得有一次试图引导他谈论这些奥秘时,大师沉默不语,长久而严厉地看着他,直到格得感到不安,不再说话。该咒语通过用古语说出死者的真名来运作,古语是塞戈伊将世界诸岛从海中升起时所用的语言。咒语之词必须通过声音、身体和手的动作编织而成,咒语的符文写在古老的知识之书中,被许多现已化为尘土的手反复书写和加注。召唤咒不是儿戏;它是一种伟大的掌握,不可轻易使用,因为召唤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通过说出它的真名来召唤它,就是调用超越巫师自身的力量。

##格得与咒语的初次接触

格得在十五岁时,在雷阿尔比的欧吉安家中首次接触到召唤咒。受到女孩塞蕾特的嘲弄——她问他是否能召唤死者的灵魂——他在欧吉安外出时打开了知识之书,寻找一个自我变形咒。找不到他所要的东西后,他停在一页记载着召唤死者灵魂咒语的页面上。当他阅读时,一个接一个地辨认符文和符号,一阵恐惧笼罩了他。他的眼睛被定住了,直到读完整个咒语才能抬起。然后,他抬起头,发现屋里一片漆黑;他一直在黑暗中阅读,没有任何光亮。恐惧在他心中增长,似乎将他束缚在椅子上。他回头一看,发现有什么东西蹲在紧闭的门边,一团比黑暗更暗的无形阴影。它似乎向他伸出手,低语着,用低语呼唤他,但他听不懂那些话。欧吉安回来时,猛地推开门,一个明亮的身影,周身环绕着白色的光芒,黑暗和低语随之消失。贤者告诉格得,他永远不能施展那个咒语,除非冒着失去力量和生命的危险,并警告他,那女孩的母亲是一位女巫,侍奉着不属于欧吉安的力量。

##柔克丘上暗影的释放

两年后,在柔克岛长舞节的夜晚,格得向贾斯珀发起了一场巫术决斗。贾斯珀激将他说:“随你便,召唤个死者的灵魂出来吧!”格得在骄傲和愤怒的狂怒中回答道:“以我的名字起誓,我会做到的!”在柔克丘的斜坡上,在夏夜的星空下,格得施展了召唤咒。两年前他在欧吉安的书中读过这个咒语的符文,此后从未再见过,但现在在黑暗中,仿佛他又在夜晚面前打开的一页上读到了它们。他理解他所读的内容,一个词一个词地大声念出,并看到了咒语必须如何编织的标记。他的声音轻柔但变了调,带着深沉的吟唱,他说出的词其他男孩都不认识。风在草丛中呼啸而起。格得跪倒在地,大声呼喊,然后向前倒下,仿佛要用伸出的双臂拥抱大地,当他站起来时,他紧握的双手和手臂中握着某种黑暗的东西,那东西如此沉重,他因用力而颤抖。他喊了三次“埃尔法兰”这个名字,一道苍白的椭圆形光芒在他张开的双臂之间闪烁,其中一瞬间有一个人形在移动——一个高个子女人回头张望,美丽而悲伤,充满恐惧。但随后那苍白的椭圆形变得明亮,扩大并蔓延开来,在大地和黑夜的黑暗中撕开一道裂口,撕裂了世界的结构。通过那道明亮畸形的裂口,爬出一个像黑色阴影团块的东西,迅速而可怖,它径直扑向格得的脸。那暗影之兽,一个没有名字的非生命之物,撕扯着格得的血肉,紧紧附着在他身上,大法师内默尔不得不耗尽所有力量将其驱离,并在这一过程中死去。

##后果与暗影的性质

格得释放的暗影既不是人类的鬼魂,也不是大地古老力量的造物,而是来自非生命领域的东西,来自世界的错误一侧。大法师根舍告诉格得,它没有名字,它是他傲慢的阴影,他无知的阴影,他投下的阴影。格得召唤它的力量赋予了它对他的力量;它们相互关联。召唤大师说,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召唤出这样的东西,而且可能只有一种声音——格得的声音。他告诉格得,他必须弄清楚它意味着什么,否则就会死,甚至比死更糟。暗影无法用普通的巫术对抗;它不是血肉,不是活的,不是灵魂,没有名字,除了格得自己赋予它的存在之外没有任何存在。它只能在梦境和黑暗中显现出可见的形状,它试图吸取格得的力量,占据他,使他成为一个格贝斯,一个执行其意志的傀儡。这个咒语创造了一种无法打破的联系,格得的任务不是撤销他所做的事,而是完成他开始的事——追猎追猎者,转身面对暗影,并得知它的名字。

##最终对决与真名

在漫长的追猎结束时,格得将暗影追到了世界的边缘,一个在外海之外的地方,那里大海变成了沙子,星星是那些永不落下的星星。在那里,在干地,暗影向他走来,呈现出他所认识的人的形状——他的铁匠父亲、贾斯珀、佩奇瓦里、斯基奥。但格得没有停下。他高高举起法杖,法杖的光芒燃烧得如此洁白而强烈,以至于连那古老的黑暗也不得不屈服。暗影褪去了所有人类的形态,变成了一个盲目的、未成形的生物,用四只短爪爬行。当他们正好相遇时,它直立起来。在沉默中,人和暗影面对面相遇,停了下来。格得大声而清晰地说出暗影的名字,打破了那古老的沉默,同时暗影没有嘴唇或舌头地说话,说出了同一个词:“格得。”两个声音合而为一。格得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暗影,抓住了那个向他伸出的黑色自我。光明与黑暗相遇,结合,合为一体。通过用他自己的名字命名他死亡的暗影,格得使自己变得完整——一个知道完整真实自我的人,不能被任何其他力量利用或占有。召唤咒释放了暗影,最终不是通过反咒语,而是通过命名的终极行为——认识到暗影是格得自身的一部分——而被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