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与Lily的合照

《露西与莉莉的合照》是Teiji在自己的面馆里拍下的一张照片，画面中有露西与莉莉·布里奇斯，后来他把照片送给了露西。露西对照片的依恋，以及她决定不让莉莉看到照片的选择，使一张普通快照变成了象征私下较劲的信物；多年以后，露西认定，裂痕始于拍下照片这一举动，而照片本身无法呈现这一点。

拍下照片

莉莉费力地对付着滑溜溜的面条时，露西看着Teiji收拾桌子，琢磨着他的注意力究竟放在哪里。一道闪光打断了这顿饭。Teiji给两名女子拍了照；他微笑着，继续手头的工作。照片并非摆拍肖像，而是拍于面馆日常忙碌之中；那一刻，莉莉的注意力暂时离开了露西，让她独自陷入思绪。

几周后，Teiji把照片送给露西，用一张仔细折叠的报纸包着。照片上，露西和莉莉坐在桌旁，但露西既仔细端详照片，也留意着包装纸。她反复阅读报纸的两面，试图从一篇关于近期家庭暴力上升的报道和当天的外汇汇率中寻找信息。她明白这并非什么暗示，但这张折叠的报纸仍然意义非凡，因为Teiji亲手为她包好了照片。

私人纪念品

露西为Teiji没有给莉莉冲印一张副本而感到高兴。她把照片理解成一张以自己为主、莉莉只是入镜的照片，而非两名女子平等同框的合照。她意识到这种胜利感很幼稚，并为此感到羞愧，但羞愧并未改变她的反应。

她也没有因此把照片拿到店里为莉莉冲印一张，尽管露西知道莉莉会想要一张。相反，露西留着原件，把它放进一个专门存放那些她不想留着、却又舍不得扔掉的东西的盒子里。因此，这张照片记录的不只是两名女子共同用餐——仅有的一张照片保留了露西占有那一刻的选择，而莉莉并未得到这张照片。

影像与拍摄行为

事后回想时，露西把这张照片视为麻烦开始的标记。她设想，在快门咔嚓作响前后的分秒之间，曾发生一场地震般的剧变，尽管最终拍下的影像所呈现的不过是两名女子坐在桌旁。这一区分是她解读照片的关键——扰动并不在照片所描绘的内容里，而在Teiji拍下照片这一举动，以及露西赋予他为自己拍照这一事实的种种含义里。

露西没有拍下照片拍摄时的影像。尽管如此，她仍把留下的照片视为那个缺失瞬间的再现——它呈现了拍摄行为所留下的场景，却将拍摄行为本身排除在画框之外。当时，她并不理解其中的意义。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幸，只有在后来回忆时，照片的重要性才变得明晰。

摄影、隐私与证据

这张照片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情形——Teiji的相机让人们进入视野，却没有明示影像所记录内容的含义。露西偷偷翻看他的照片时，被Teiji撞见，他说：“这些是私人的。”他的斥责明确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谁有权观看、保留或解读一张影像？露西自己留着她与莉莉的合照，也引出了同样的问题。

后来，寄给警方的照片与莉莉失踪及死亡一案有关。其中一张拍到莉莉在谋杀案当晚出现在露西家附近的一家麦当劳；另一张拍到一具女性尸体。警方无法查明是谁拍下这些照片，但露西相信是Teiji拍的。她认为，第一张照片证明莉莉在露西看见她出现在家门口之后仍然活着，而两张照片合在一起则证明露西没有杀她。这些是另外的照片，并非《露西与莉莉的合照》；但其作者身份受到质疑、证据效力有限，更凸显了这件物品更深层的意义——照片可以保存一个可见的场景，却无法厘清发生了什么、谁掌控了影像，或拍摄者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