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爵士与奥蒂斯一家的闹鬼冲突

坎特维尔的幽灵

西蒙·德·坎特维尔爵士与奥蒂斯一家的冲突,将古老的闹鬼仪式变成了一场代代相传的恐惧与现代实用主义之间的较量。西蒙爵士带着数百年来的超自然名声现身,但奥蒂斯一家用润滑剂应对他的锁链,用清洁剂处理他的血迹,又以玩笑和陷阱应对他的现身。他们的交锋起初把他的力量削弱成滑稽的麻烦;最终,维吉尼娅·奥蒂斯的怜悯改变了这场遭遇的性质,使他隐秘的经历得以揭晓,并让和解成为可能。

冲突的起源

海勒姆·B·奥蒂斯买下坎特维尔庄园时,有人警告他庄园闹鬼。坎特维尔勋爵解释说,他的家族一直避免住在那里,因为一个手如骷髅的幽灵曾把博尔顿公爵夫人吓得长期发病。他补充说,仆人们拒绝留宿;坎特维尔夫人因走廊和图书室传来的声响而不得安眠;家族成员和教区牧师也都见过鬼魂。因此,这笔交易让奥蒂斯一家住进了一座闹鬼之事早已成为家族历史和日常生活一部分的宅邸。

海勒姆·B·奥蒂斯并不认为这番警告足以成为退出交易的理由。他把鬼魂当成一种可以随家具一同买下的东西,还开玩笑说,真正的欧洲鬼魂很快就会被送进博物馆展览,或者到美国巡回表演。坎特维尔勋爵反驳说,这个鬼魂自一五八四年以来已为人所知三百年,而且会在家族成员去世前现身。海勒姆·B·奥蒂斯回答说,自然法则不会为了英国贵族而暂停生效。他们的分歧为之后的发展定下了基调——坎特维尔勋爵诉诸世代相传的经历,而新主人则把超自然说法视为对现代常识的挑战。

奥蒂斯一家初次接触宅邸往事,起因是图书室里的血迹。乌姆尼夫人说,那是埃莉诺·德·坎特维尔夫人的血迹;她于一五七五年在此被丈夫西蒙·德·坎特维尔爵士杀害。她说,西蒙爵士比她多活了九年,随后神秘失踪,此后一直在庄园闹鬼;她还坚称,游客很喜欢这道血迹,而且它无法清除。华盛顿·奥蒂斯立即用平克顿牌冠军去渍剂和百事达洗涤剂检验这一说法,把地板擦到血迹消失。随后闪电划过,雷声隆隆,但海勒姆·B·奥蒂斯平静地把这场动静当作坏天气,而非鬼魂存在的证明。

实用办法遭遇闹鬼事件

血迹再次出现,使第一次清洁变成了一场反复进行的较量。第二天早晨,血迹重新出现;华盛顿再次使用洗涤剂后,血迹又一次出现;即使海勒姆·B·奥蒂斯锁上图书室并把钥匙带上楼,血迹依然出现。家人开始动摇——海勒姆·B·奥蒂斯怀疑自己或许过于武断,奥蒂斯夫人考虑加入灵学会,华盛顿则准备写信谈论与罪案有关的血迹为何会留存。然而,血迹一次次出现,并未让它恢复过去那种对全家人的威慑力。它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朱红、紫色,甚至翠绿色;家人拿它的颜色打赌,只有维吉尼娅·奥蒂斯仍为此感到苦恼。

西蒙爵士与海勒姆·B·奥蒂斯的首次正面相遇,清楚显示了双方预期之间的不相契合。凌晨一点,海勒姆听见走廊里有锁链声和脚步声,便打开房门,在月光下看见了戴着手铐和生锈脚镣的鬼魂。他没有逃跑,反而递给对方一瓶塔曼尼朝阳润滑油,并解释说,这种油能让锁链安静下来。他把瓶子放在大理石桌上,随后回去睡觉。西蒙爵士大为恼怒,把瓶子扔到地上,转身逃走,却碰上两名身穿白袍的奥蒂斯双胞胎;他们朝他扔了一个枕头。他穿过护墙板逃脱。本应展示可怕威势的场面,就这样变成了一连串实用的应对和滑稽的退却。

第二天早晨,海勒姆·B·奥蒂斯责怪双胞胎朝鬼魂扔枕头,认为这种行为不礼貌,尽管双胞胎对他的责备一笑置之。他还明确表示,如果鬼魂不肯使用润滑油,家人或许就得拿走他的锁链,因为锁链的响声扰乱了全家的睡眠。这种反应把闹鬼重新界定为噪声和居家便利问题。西蒙爵士那些传统的威吓标志并未遭到忽视,而是被安排了实用的处理办法。

第二次现身加剧了肢体喜剧,却没有让鬼魂重新占据上风。一套旧盔甲在大厅里倒下之后,人们发现西蒙爵士坐在椅子上揉膝盖。双胞胎用豌豆射击器朝他发射弹丸,海勒姆·B·奥蒂斯则用左轮手枪对准他,命令他举起双手。西蒙爵士如雾气般穿过一家人,吹灭华盛顿·奥蒂斯的蜡烛,让他们陷入黑暗。接着,他试图用著名的笑声重振威势,但奥蒂斯夫人穿着浅蓝色睡袍走出来,手里拿着多贝尔医生的酊剂,以防他消化不良。双胞胎走近时,他放弃了变成一条大黑狗的计划,呻吟着消失了。再一次,超自然的恐吓企图被当作普通的家中不适来应对。

升级、受辱与退却

双胞胎的恶作剧把宅邸走廊变成了冲突的一部分。他们在通道上绷起细绳,又从挂毯室入口一直到橡木楼梯顶端铺了一道黄油滑道。西蒙爵士扮成黑艾萨克时被它绊倒;这次跌倒使他确信,自己必须做最后一次努力来维护尊严。他选中了复杂的“鲁莽的鲁珀特”或“无头伯爵”造型,准备这套装扮花了三个小时。靴子太大,他也只找到两支马枪中的一支,但仍在凌晨一点一刻走进走廊,试图在双胞胎的卧室前有效地现身。一只沉重的水壶落下来,离他的肩膀只有几英寸;双胞胎憋住的笑声让他落荒而逃。第二天,他因重感冒卧床休养。

西蒙爵士最终放弃了吓唬这一家人的希望。他不再穿着显眼的装束,只穿拖鞋、围着红色围巾四处走动,还带着一支火绳枪,以防双胞胎袭击。九月十九日,他作了最后一次夜间尝试——他打扮成“无墓的乔纳斯”,提着灯笼和掘墓人的铁锹来到门厅。他正前往图书室,想看看血迹是否还留有任何痕迹,忽然被两个跳出来并大喊“呸!”的人吓了一跳。华盛顿·奥蒂斯拿着花园水枪守在楼梯旁,把西蒙爵士堵在中间。他穿过一座没有点火的铁炉逃走,又沿着烟道和烟囱回到房间。

这次遭遇之后,西蒙爵士不再进行夜间出巡。双胞胎仍在通道里埋伏、撒果壳,但他不再露面。全家恢复了日常生活,海勒姆·B·奥蒂斯写信给坎特维尔勋爵,说鬼魂似乎已经离去。这个说法误判了冲突的结局——西蒙爵士退出了夜间较量,但他的经历和苦难仍隐匿在宅邸之中。

隐秘往事与和解

维吉尼娅·奥蒂斯改变了西蒙爵士与这一家人的关系,因为她不再停留于他们反复进行的实际交锋。她失踪后归来,告诉家人自己一直和鬼魂在一起;鬼魂已经死去,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她还说,鬼魂死前给了她一盒珠宝。随后,维吉尼娅带领家人穿过护墙板上的开口,沿着一条狭窄的秘密走廊下行,来到一间低矮的拱顶房间;房里有一扇带铁栅的小窗。他们在那里发现西蒙爵士瘦削的骸骨,被锁链拴在墙上的铁环上,手指伸向放在够不到之处的一只浅盘和一只大口水罐。水罐内壁覆着绿霉,浅盘里只剩灰尘。这个发现揭示了西蒙爵士的鬼魂为何一直未能离去——表面上的闹鬼与他死亡及遭囚禁的隐秘经过紧密相连。

维吉尼娅跪在骸骨旁静静祈祷,家人则在一旁看着。她的反应与家人早先把鬼魂当作麻烦或戏弄对象的态度形成对照。此时,冲突不再是争论超自然现象能否被否定、清除或戏弄;维吉尼娅的怜悯与祈祷伴随着悲剧真相的揭露,也促成了西蒙爵士的解脱。他赠送珠宝,标志着两人之间建立起私人情谊;据说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也让家人有理由把他看作一个不同于古老故事中可怕形象的人。

珠宝、所有权与冲突的遗产

西蒙爵士死后下葬,这场遭遇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海勒姆·B·奥蒂斯和坎特维尔勋爵争论维吉尼娅应当由谁留下那些珠宝。这些宝石极为华美,其中包括一条镶嵌在古老威尼斯底座上的红宝石项链;其价值令海勒姆·B·奥蒂斯感到为难。他主张,英国的永久持有法既适用于土地,也适用于装饰品,因此这些珠宝应当成为家族传家宝。他请坎特维尔勋爵把珠宝带到伦敦,并把归还珠宝说成是符合家族财产权主张、也符合奥蒂斯一家共和主义式朴素作风的做法。对于让维吉尼娅留下那只旧而破损的盒子,作为纪念一位不幸祖先的纪念品,他尤其乐意。

坎特维尔勋爵拒绝带走珠宝。他说,维吉尼娅为西蒙爵士提供了重要帮助,他的家族欠她一份感激之情。他还指出,没有遗嘱或法律文件,就无法认定珠宝是传家宝,而且此前也无人知道它们的存在。最后,他援引买卖条款——海勒姆·B·奥蒂斯按估价买下了家具和鬼魂;由于法律上西蒙爵士已属死人,凡属于他的东西也随交易一并转移。这番交锋把正式的财产论据与家族惯例和私人感激并置;坎特维尔勋爵的决定使维吉尼娅得以保留这份礼物。

珠宝留在维吉尼娅手中;一八九〇年春天,她以年轻的切舍尔公爵夫人身份入宫觐见时佩戴了这些珠宝。她与切舍尔公爵塞西尔的婚姻使故事超越了最初的冲突;与此同时,海勒姆·B·奥蒂斯对贵族头衔的理论异议依旧存在,尽管他在女儿婚礼上骄傲地陪伴着她。因此,这场冲突留下了双重遗产——闹鬼事件通过怜悯之举而非战胜超自然力量告终;而围绕鬼魂财物的争执,则让古老的家族往事融入奥蒂斯一家与坎特维尔家族之间的新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