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役监狱
苦役监狱是法国以划桨为苦役的刑罚制度,后来被陆上监狱殖民地取代。在《基督山伯爵》中,它作为给爱德蒙·邓蒂斯(尽管他从未在那里服刑)、卡德鲁斯和贝内代托等人物打上烙印、剥夺人性并终身标记的机构,象征着社会性死亡和不可磨灭的犯罪污点。
##定义与历史背景
法国苦役制度最初是一种海军刑罚,被定罪者划动国王的战舰,到十九世纪初已演变为陆上监狱殖民地体系,最著名的是土伦的苦役监狱。在小说中,“苦役监狱”一词与苦役监禁交替使用,该机构被描绘成极端痛苦、堕落和道德污染的地方。苦役犯不仅因其判决而被标记,还因永久的社会污名而受辱——肩上的烙印、剃光的头、独特的服装和锁链。当邓蒂斯在伊夫堡监狱长期监禁期间陷入绝望,以至于“渴望苦役监狱,渴望那耻辱的服装、锁链和肩上的烙印”时,叙述清楚地表明,即使那种残酷的生存也比单独监禁更可取,因为苦役犯至少“呼吸着天堂的新鲜空气,并且能看见彼此”。
##苦役监狱作为叙事工具
苦役监狱充当了普通犯罪与有组织匪帮和复仇世界之间的门槛。加尔桥旅店的店主卡德鲁斯在承认谋杀珠宝商若阿内斯(其妻拉·卡尔孔特是教唆者)后,被判处终身苦役。当布索尼神父(基督山伯爵伪装)质问卡德鲁斯的过去时,卡德鲁斯承认他因那起谋杀“被判处苦役”,后来被一个名叫威尔莫勋爵的英国人释放。然而,这次释放并未改造他;他立即重蹈覆辙,试图抢劫基督山伯爵的宅邸,并被其前同伙贝内代托杀害。因此,苦役监狱充当了一扇旋转门,将人释放回社会,却未治愈他们的犯罪倾向。
##苦役监狱与法律
苦役监狱也是法律用来处置其认为不可救药者的机构。当维尔福作为国王检察官面对丹格拉尔夫人关于她投毒罪行时,他告诉她绞刑架等待着投毒者,但他不会因送她上绞刑架而玷污自己的名声;相反,他暗示她必须自杀。相比之下,苦役监狱是那些被审判但未被处决者的命运。贝内代托,即假安德烈亚·卡瓦尔坎蒂,在法庭上被揭露“十六岁时因伪造罪被判处五年苦役”,维尔福利用这一事实彻底毁掉了他。因此,苦役监狱代表了一种几乎与处决同样彻底的民事死亡,剥夺了罪犯的姓名、荣誉以及任何重新融入体面社会的可能性。
##苦役监狱与社会污名
苦役监狱的污名如此强大,以至于即使对那些从未在那里服刑的人也能用作武器。当邓蒂斯在婚礼当天被捕时,他被指控为“波拿巴派代理人”就足以将他送入伊夫堡监狱,但苦役监狱是等待普通罪犯的命运。小说在政治监禁(可通过政权更迭逆转)和刑事苦役判决(永久且耻辱)之间划出了鲜明界限。当卡德鲁斯被贝内代托的刀刺伤垂死时,他写下证词,自称“我在图卢兹苦役监狱的同伴,59号”,用苦役犯编号作为他唯一的身份标识。因此,苦役监狱将人简化为一个数字、一个统计数字、一个被役使和丢弃的躯体。
##苦役监狱与犯罪循环
苦役监狱被描绘成一个延续而非改造犯罪的体系。卡德鲁斯从苦役监狱释放后,立即重操盗窃和谋杀旧业。贝内代托从苦役监狱释放后,将自己重塑为伯爵,并险些与丹格拉尔家族联姻。小说暗示,苦役监狱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制造了一个永久的下层阶级,这些被标记的人别无选择,只能继续他们的犯罪生涯。当邓蒂斯在地牢中考虑自杀时,他认为苦役犯“非常幸福”,因为他们有彼此陪伴,这种讽刺是苦涩的——苦役监狱是地狱,但即使是地狱也比伊夫堡监狱的绝对孤独更可取。因此,苦役监狱代表了一种社会性死亡,矛盾的是,它比单独监禁的活死状态更可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