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向皇帝请愿

向皇帝请愿的决定标志着参议院驳回玛丝洛娃案件后的最后法律途径,并成为聂赫留朵夫道德转变经受考验和确认的熔炉。当辩护律师法纳林告诉他参议院已驳回上诉时,聂赫留朵夫被判决的可怕终结性所震撼——一个无辜的女人被判处在西伯利亚服四年苦役,而最高法院拒绝干预。律师立即提出进一步步骤:“我们将向陛下请愿,您在这里时可以亲自递交请愿书。我会为您起草”。这一提议开辟了一条新路,但聂赫留朵夫知道这条路充满了他已经遇到过的同样冷漠和程序性障碍。

##律师的建议与参议院的失败

接手玛丝洛娃案件的律师法纳林直言不讳地谈到成功机会渺茫。他告诉聂赫留朵夫,上诉理由“不充分”,参议院的驳回是基于形式理由,而非案件的是非曲直。然而,他也承认了不公正:“案件在刑事法庭就被搞砸了”。律师的建议很实际——聂赫留朵夫必须前往彼得堡,利用他的人脉,亲自将请愿书递交皇帝或请愿委员会中有影响力的成员。律师甚至主动提出为他起草请愿书,聂赫留朵夫同意了,觉得这是拯救玛丝洛娃免于不应得命运的唯一剩余途径。

##聂赫留朵夫的内心挣扎与过去的重负

请愿的决定不仅仅是法律策略;它是聂赫留朵夫漫长而痛苦地清算自己罪责的高潮。整部小说中,他一直被背叛卡秋莎·玛丝洛娃的记忆所困扰,那个被他引诱并抛弃的女仆。审判中,他作为陪审员目睹她被定罪,迫使他面对自己过去行为的“残忍、懦弱和卑鄙”。他回忆起最后一次相遇后,他将一张一百卢布钞票塞进她的围裙并逃跑的那一刻,痛苦地呻吟着,仿佛伤了自己。这个记忆,以及意识到自己背负着这样的罪孽生活了九年,驱使他寻求赎罪。因此,向皇帝请愿的决定是他早先决心的延伸,即“打破束缚我的谎言,坦白一切,向所有人说出真相,并按照真相行事”。

##精神觉醒与行动的召唤

聂赫留朵夫的决定也植根于审判后发生的深刻精神觉醒。在祈祷的时刻,他感到“内心的上帝”唤醒了他的意识,他变得能够拥有“所有正义的力量”。这种觉醒改变了他对自己生活和对他人的义务的看法。他不再认为自己的财富、社会地位或与米西的未来婚姻有意义。相反,他被帮助玛丝洛娃的需要所吞噬,如有必要就跟随她去西伯利亚,并尽一切力量减轻她的命运。向皇帝请愿是他能想象到的最直接、最有力的手段,他以连自己都惊讶的决心追求这一目标。

##彼得堡之行与与官僚机构的遭遇

聂赫留朵夫为争取上诉而前往彼得堡的旅程使他暴露于整个国家机器,他发现这个机器在道德上已经破产。他访问参议院,在那里遇到了参议员沃尔夫,一个以“un homme tres comme il faut”自居但对无辜者的苦难漠不关心的人。沃尔夫告诉他,参议院不能根据案件的是非曲直做出裁决,只能根据法律适用的准确性。聂赫留朵夫还向他的姨妈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伯爵夫人求助,但她对时髦的传教士基泽韦特比对囚犯的困境更感兴趣。他甚至接近前同僚、副省长马斯连尼科夫,后者更关心自己的仕途和秩序的外表,而非正义。这些遭遇强化了聂赫留朵夫的信念,即这个制度从根本上腐败,只有向最高权威——皇帝本人——请愿才有可能推翻不公正。

##结果及其意义

向皇帝请愿最终成功了,但并非通过聂赫留朵夫的直接努力。是他的老朋友、现任检察官谢列宁告诉他,判决已减为流放到西伯利亚一个较偏远的地区。消息传来时,聂赫留朵夫正在西伯利亚,陪同囚犯队伍。减刑是一场胜利,但也是苦乐参半的。玛丝洛娃经历了自身的转变,决定与爱她的政治犯西蒙松在一起,而不是接受聂赫留朵夫的求婚。然而,请愿的决定仍然是聂赫留朵夫道德旅程中的关键时刻。它代表了他与过去生活自满的最终决裂,以及他对服务与谦卑新道路的承诺。请愿不仅仅是一份法律文件;它是内心复活的外在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