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进步乐观主义
夏之门技术进步乐观主义被描绘成一种立足现实与历史的信念——人类可以运用工具、工程技术和科学知识改造环境,从而改善生活。小说对进步的信心并不建立在孤立灵感式的发明之上,而是强调重新组合、可制造性、时机,以及技术能够满足的日常需求。
作为重新组合的发明
丹·戴维斯将雇来的姑娘描述为由现有构想和零件组装而成,而非前所未有的机器。它的基本巡行模式源自《科学美国人》介绍过的“电动海龟”;它的记忆电路改编自一种导弹,而清洁装置和连杆则取材于多种设备,包括陆军医院用的地板打蜡机、软饮料售卖机,以及原子工厂使用的搬运装置。按照他的说法,关键在于把这些元素组合起来,并通过一位好律师取得专利。
这一设计的重要性同样体现在生产工程上。借助《斯威特产品目录》中可以买到的标准部件,这台机器只需要两个三维凸轮,以及一块无法通过同样渠道取得的印刷电路。丹用剩余的自动化工具亲自制作凸轮,而电路则交由分包商制作。试制机的成本为四千三百一十七美元零九美分;最初的一百台每台只略高于三十九美元。公司以六十美元的价格卖给洛杉矶的一家折扣商店,零售价则为八十五美元。即便产品已能正常使用,合伙人仍差点在销售款到账前饿死——由于无力承担推广费用,他们只能采用寄售方式;《生活》杂志刊出一篇两页的专题报道后,终于引来足够关注,以至于他们需要增添人手组装雇来的姑娘。因此,创新成为一条环环相扣的链条,连接着设计、标准零件、劳动力、融资和宣传。
机器、记忆与实践局限
小说对自动化的描写同样注重功能是否足够,而非幻想机器拥有人性。丹指出,机器可以有类似骨骼的结构和反馈控制,能够擦洗地板或敲开鸡蛋,却仍然没有人类的大脑;做家务时,他想要的不是人的替代品,而是一种温顺地执行重复任务的装置。索森记忆管提供了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机器可以在操作过程中受到引导,记住这项操作,并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重复执行。若环境与预设条件不符,搜索电路可以中断已存储的程序,不过丹将这种程序化反应与真正的判断力区别开来。
这种安排带来了一项具体承诺——机器可以只学一次如何清理餐桌、刮净盘子并把盘子放进洗碗机,然后处理之后同类的任务。复制一根记忆管,甚至可以让它第一次遇到脏盘子时就能处理,而不会把盘子打碎。目标不是让机器成为一个人,而是让家务能够得到可靠处理。小说将技术可能性与系统的确切局限联系起来——哪些操作能够存储、重复和纠正——而不是把“智能”说成无法解释的奇迹。
小说还坚持认为,一项设计在原理上可行,不代表它在当时就能实现。丹考虑为第一台灵活弗兰克配备语音控制时,并非缺乏想象力才将其省略——分析器和电话交换机将比机器的其他部分更重、更大,也更贵。他必须先掌握新的小型化和简化方法。他将自己的情况与兰利教授和列奥纳多·达·芬奇相提并论,借此说明同一个道理,即使时代截然不同,技术构想也取决于可能尚不存在的辅助工艺与材料。工程之所以务实,部分原因就在于它必须等待周边技术水平赶上来。
日常生活中的进步体验
丹回到1970年,为这一论点提供了切身体验上的对照。他已经习惯了后来出现的便利设施,如今日常琐事显露出不同时代之间的距离。他已经习惯粘贴式扣合装置,却被拉链卡住;他不得不重新刮胡子,患上感冒,也发现衣服会被雨淋湿。食物会在盘子里变凉,衬衫需要洗涤,浴室镜子总在最需要时蒙上水汽。这些都是细小的烦恼,但积少成多,便让人看见进步如何改变日常生活的质感,而不只是带来一连串惊人的发明。
他适应过去,并非单纯鄙视过去。丹渐渐喜欢上1970年的丹佛——这座城市人口不到两百万,有公共汽车和街道,城区向外延伸不过几英里,仍未超出邻近社区的范围。这份喜爱使较早、技术发展较不充分的世界与工程技术更发达的未来之间的对比变得复杂。过去自有其魅力,但魅力并不能消除物质条件带来的不便。小说将技术改进置于实践装置能够减轻的反复负担之中,从而让进步显得可信。
作为人类事业的未来
小说结尾处,丹否定了时间旅行或技术变化必然违背世界秩序的看法。他认为,未来的工程师改进装置、建立转运站并开展贸易,都属于宇宙安排的一部分,并非需要外力干预才能化解的悖论。他最终决定留在自己找到的当下——他不愿再次穿越时间,担心抵达错误的车站;他会劝儿子向未来前进,而非回到过去。
结尾处“未来胜过过去”的宣言,将小说中的实践案例汇聚成明确的哲学观。丹把持续改善归因于人类心智运用双手、工具、常识、科学和工程技术改造环境。他向那些贬低进步的人提出挑战,让他们想象自己被送回十二世纪,以时代之间物质条件的差异为论据,而非诉诸对新奇事物的抽象信仰。他自己持续进行的工作也遵循同一逻辑——瑞奇觉得怀孕不舒服时,他便为她造了一张液压床,还考虑制造其他装置,让她上下浴缸更方便。进步始终没有完成,局限于具体情境,并回应特定需求;这种信心并非声称所有问题都已解决,而是体现于持续建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