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占有义务的友谊
夜与日无占有义务的友谊,是拉尔夫·丹纳姆在邱园向凯瑟琳·希尔伯里提出的一种自愿选择、经过明确协商的关系。这一约定主张,亲密并不意味着对另一个人提出要求——双方都必须能够直言不讳、改变或终止这种关系,也要接受爱上对方的风险,而不把这种感情变成对方的债务。它的重要性既在于想象出一种有别于受传统约束的关系的选择,也在于故事表明,协议无法使人的依恋始终固定不变。
起源与条件
凯瑟琳和拉尔夫在园中同行时提出这一建议;此前,他们的谈话转向了这样一个问题——当亲属关系和累积的责任使人们的言辞变得复杂时,人们能否彼此坦诚。凯瑟琳认为,一个人或许更容易对没有既有关系的人坦白。拉尔夫接过这个想法,描述了这样一种友谊——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却仍各自自由,任何一方都不对另一方负有义务。他们的讨论并非只是抽象议论,而是在为两人之间一种具体的关系拟定条件。
拉尔夫认为,如果人们一开始没有让彼此理解自己的意思,这种安排就会失败。在他看来,开初便坦诚相待,可以避免感情和期望未曾说出口而逐渐造成的混乱。凯瑟琳意识到,这种希望与她的经验之间存在矛盾——她指出,感情会自然产生,即使人们原本打算保持理性,仍会陷入困惑。他们的分歧构成了这份约定的核心问题。拉尔夫把明确的条件视为真诚的保障;凯瑟琳则明白,一段关系的发展可能超出它开始时所设定的条件。
邱园之约
拉尔夫以强调而近乎正式的口吻说明规则。他说,这份友谊必须不带感情色彩,双方都必须明白,如果其中一方爱上对方,那个人就得自行承担风险。对此,双方互不相欠;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结束或改变这份友谊,而且两人都必须能够说出自己想说的一切。他称之为一种冒险,但坚持认为,如果友谊值得拥有,这就是唯一的方式。
凯瑟琳为这番坦诚而郑重的提议所打动,却仍有所保留。拉尔夫问威廉·罗德尼是否会介意;她迅速回答不会,随后澄清这并非她顾虑所在。她思量过这种自由之后接受了提议;这种自由是她在思想中体验过的。她还问自己,为什么要在行为上强加一种截然不同的标准。这个决定让她得以想象,把私下思考时的独立带入与另一个人的关系中。她同意这些条件,随即把话题转向喝茶。
日常亲密关系与条件的局限
说清条件之后,两人都觉得轻松了些,仿佛一件重要的事已经得到解决。他们参观温室,观看水槽里的百合,欣赏康乃馨,还比较各自对树木和湖泊的喜好。矛盾的是,这份约定在平常的环境中加深了——他们可以谈论眼前的景物,其他访客从旁经过,却不知道两人已经私下达成协议。在这次散步中,他们没有再谈拉尔夫关于乡间小屋和未来乡居生活的计划。这种安排创造了一个空间,使两人能够继续相伴,而不必立即决定共同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这份约定也经受了它原本旨在应对的感情的考验。后来,凯瑟琳问这份约定是否会不受拉尔夫所说的话影响而继续有效,他回答说,就他而言,它会永远有效。他们的对话让人想起邱园之约的承诺,但其中的情感利害已经改变——如今,能否坚持下去,不再只取决于规则,也取决于两人各自的愿望。这份约定可以明确坦诚和自由,却无法确保任何一方不会受到爱情触动,也无法确保自由的含义始终不变。
无所求的给予这一母题
小说中的其他情节进一步凸显了这份约定所关注的给予与占有之别。在邱园,凯瑟琳发现自己的手袋不见了,里面装着硬币、信件、钥匙和其他文件;拉尔夫找到了手袋,她清点其中的物品后,两人才继续交谈。后来,卡桑德拉心绪不宁又没有行李时,凯瑟琳把自己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送给她,并告诉她戒指应该合适。这些并非与友谊约定同类的交换,但每一件事都把关怀和物质给予,与义务、信任以及一个人可以向另一个人提出何种要求的问题并置起来。
待客之道则构成另一种对照。希尔伯里夫人用大量的书籍、图画、瓷器和手稿热情款待客人;威廉·罗德尼则备好饮品、食物和精心挑选的书,让来访者感到舒适。这些待客之举,是特定社交场合中的表示;相比之下,这份约定试图明确一段长久关系的条件。把这些情节放在一起看,可以区分慷慨与占有,却并未假装给予或接受能够摆脱所有情感含义。
因此,这份无占有义务的友谊既是一项真诚的提议,也是一场脆弱的尝试。拉尔夫和凯瑟琳试图用明言的自由和彼此坦诚,取代未曾说出的期望。他们的散步、谈话,以及重新确认这份约定会持续下去,都赋予这种安排真实的分量;与此同时,故事中不断变化的情感也揭示了任何摆脱依恋的约定所具有的局限。这一理念并不能使感情消失,而是为人物提供一种语言,让他们能够彼此亲近,却不把爱情视为自动产生的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