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

大哥

在书中,20世纪80年代既是文化转折点,也是衡量时间的尺度——这一时期标志着电视转向商业算计,而后来的减重故事则检验了这样一种承诺——有纪律的进步能够带来新生活。在这些情境中,从理想主义转向可衡量的结果,也映照出一个更私人的问题——一个期待已久的目标终于实现后,还剩下什么?

文化背景

书中回望《Joint Custody》,将其视为连接天真纯真的20世纪60年代与注重盈亏的20世纪80年代的纽带。该剧的制作人曾指出,近半数美国婚姻以离婚告终,电视却未能呈现离婚,这种做法虚伪;破裂家庭中的孩子也理应看到讲述自身生活的故事。该剧设定中,米米由乔伊·马克尔饰演;她离开理想主义的丈夫埃默里·菲尔兹后,在波特兰的一家家庭法律事务所工作。然而,叙述者的父亲对这部剧所谓的社会使命产生了占有欲——后来《一日一日》剧中出现一名公开离婚的女性时,他对此愤愤不平,并指责该剧制作人剽窃了他的创意。这一对比表明,他倡导社会写实主义的主张,与一个渴望成为电视网明星的人的私利纠缠在一起。

这部剧的家庭故事也让彼此冲突的理想相互对照。埃默里是一名生态战士,住在喀斯喀特山脉一间由自己建造、没有自来水和电力的小木屋里;他种植的有机蔬菜却都枯死了。回头看来,他的环保信念或许颇具先见之明,但剧本并不特别认同他凡事都要选择最艰难做法的坚持。米米担心,他拒绝使用资源或造成污染,会教孩子们只敢追求不造成伤害的生活。由此,这部情景喜剧的设定映照出书中更广泛的关注——当理想本身被当作终点时,便可能成为束缚。

饥饿与时间的衡量

在减重期间,时间围绕着匮乏与重复重新安排。住在一间小汽车旅馆小屋时,叙述者靠不吃午餐熬过日子,并试着让饥饿变得寻常——它程度轻微,并不疼痛,却持续纠缠、令人分心;她告诉自己,这必须既成为常态,也成为一种乐趣。房间里仅有的陈设——屋顶、床、灯、电视、马桶、书桌——让这种精简的日常显得黯淡,而非自由。她溜出去买多力多滋,在自动售货机旁遇到埃迪森·阿帕卢萨;两人都声称自己要买一根格兰诺拉燕麦棒;她后来才发现,那根燕麦棒的热量竟与玉米片一样多。这个场景让方案的规矩在一次日常失误中变得具体,而非一场抽象的意志较量。

之后的进展由凸窗旁的一台醒目体重秤记录。每天早上九点,叙述者和埃迪森都会用黑色圆珠笔把秤显示的结果记在月历上。数字并非平稳下降——体重停滞让埃迪森沮丧,而有时他会一下减掉三磅。第一个月,他减了三十九磅;但这种初期速度不可能简单外推,无法据此断定他能在想象中六个月内完成目标。随着体重减轻,他维持身体运转所需的热量减少,减重速度也随之放缓。月历让变化清晰可见,同时也揭示出,人们很容易把惊人的开局误当成可靠的时间表。

期限及其后续

在这项安排的最后三个月里,埃迪森的注意力收窄到一个目标——在一周年纪念日当天恰好达到一百六十三磅。他骑车上班,开始慢跑,希望重新找回一些田径明星少年时代的感觉,还催促叙述者加快进度。他对终点的专注如此彻底,以至于连圣诞节都只字未提。周年纪念日为整个过程设定了明确的终点,但目标范围的收窄让叙述者感到不安——她从他的追求中看到了丈夫完美主义的影子,并思忖埃迪森以为达标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之所以忧心,源于自己曾减掉比预期更多体重的经历。到达目的地后,她感到迷失、无聊、仿佛被剥夺了什么,也感到害怕;面对普通饭菜时,她更是不知所措。最难接受的认识是,瘦了一点其实微不足道。埃迪森减重后,或许能免受那些因坐在飞机上他身旁而心生怨恨之人的刻薄话语;但在叙述者看来,一百六十三磅与一百六十四磅之间的差别,不足以承受他赋予它的重要性。她担心,他若在付出努力之后才发现这一点,可能会陷入黑暗之中。于是,20世纪80年代对可衡量、可实现成果的承诺,遭遇了更艰难的反思——成就可以回答如何抵达,却无法回答接下来会怎样。

关于艰难的不同声音

埃迪森不接受叙述者试图把达成目标后的生活描绘成下一场重大考验。她在一次跑步后警告他,真正艰难的是达成目标;他则笑着提起一连串据称最艰难的任务——先是减重,接着是重新吃固体食物,如今又要成为体型正常的人。他称这种标准是不断移动的目标,并告诉她,既然她是他的教练,就该提供比无休止的恐惧更好的动力。他的回答并未消除叙述者的忧虑,却为书中对时间的描写提供了另一种声音——不必只把未来描述成前方又一场迫近的考验。目标仍是一个日期和一个数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无法被化约为其中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