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丝

太阳照常升起

弗朗西丝是罗伯特·科恩在欧洲的长期伴侣,也是围绕他形成的不稳定家庭安排中最强有力的直接力量。她最初以一个掌控罗伯特·科恩生活的女人出现;后来,当由他资助的杂志未能兴旺,而她意识到自己的容貌正在衰退时,她改变了对他的要求,坚持要他娶自己。通过杰克·巴恩斯有限的叙述,弗朗西丝没有获得独立的叙事声音;相反,她由自己对罗伯特·科恩所做的一切、由她的存在所造成的恐惧与控制,以及由她的要求所揭示的浪漫依恋与社会保障之间的差异来界定。##弗朗西丝在罗伯特·科恩欧洲生活中的位置弗朗西丝在罗伯特·科恩离婚、迁居加利福尼亚州并与文学界人士交往之后进入了他的经历。罗伯特·科恩曾用父亲遗留的一部分钱资助一份文学评论刊物,该刊最初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卡梅尔海滨出版,后来迁至马萨诸塞州的普罗温斯敦出版。到他成为该刊唯一的编辑时,他已经发现自己喜欢编辑所带来的权威,但这份杂志最终变得过于昂贵,不得不放弃。弗朗西丝正是在这段时期与他密切相伴的女人,并希望随着杂志一同上升。她强势到足以把他掌控在手中,而罗伯特·科恩被描述为一个羞怯而随和的人,似乎无法抗拒由她来管理。叙述还指出,罗伯特·科恩确信自己爱她,因此这段关系并未被呈现为单纯的强迫——感情与依赖同剥削和不平等的控制并存。杂志失败后,弗朗西丝催促罗伯特·科恩前往欧洲,在那里他或许可以写作。她曾在那里接受教育,两人在海外共度了三年,第一年旅行,最后两年住在巴黎。此间罗伯特·科恩的经济状况也发生了变化,因为他的母亲为他安排了每月约三百美元的津贴。这笔津贴为这段关系提供了物质支持,但也使金钱成为两人情感结构的一部分。弗朗西丝帮助安排了他们跨国迁移的过程以及罗伯特·科恩的文学希望,而罗伯特·科恩提供资源,并逐渐成为她安排计划时围绕的对象。##从占有到婚姻弗朗西丝的态度在巴黎第二年即将结束时发生变化。此前,她被描述为以漫不经心的占有和剥削行事——她把罗伯特·科恩掌握在手中,期待杂志和他们共同的生活向前发展,似乎把他的资源视为可供自己支配的东西。当她看出杂志不会兴旺,并意识到自己的容貌正在衰退时,她的行为变成一种绝对的决心,要求罗伯特·科恩娶她。这一转变至关重要,因为它把非正式关系转化为对公开持久关系的要求。弗朗西丝不再只是寻求陪伴罗伯特·科恩追逐前途;她寻求的是婚姻所带来的法律与社会保障,以免这段关系的剩余优势消失。叙事没有确立弗朗西丝的要求在法律或情感上是否正当,也没有记录她直接解释自己的争论。相反,她的动机经过杰克·巴恩斯压缩式的回顾判断加以过滤。这一限制使弗朗西丝既鲜明又不完整。在杰克的描述中,她强势、工于算计而且迫切,但证据也显示,她是一个在经济前景丧失、容貌变化以及一段她已投入自身的关系所带来的不确定性面前作出反应的女人。因此,弗朗西丝迫使罗伯特·科恩结婚的尝试属于小说更大的张力——个人欲望与婚姻、家庭以及体面持久关系的传统时间表之间的张力。##社交圈中的控制弗朗西丝的力量在那场晚餐之后最为清楚地显现出来;晚餐后,罗伯特·科恩、杰克·巴恩斯和弗朗西丝一起到凡尔赛咖啡馆喝咖啡。罗伯特·科恩一直在同杰克讨论周末远足,希望离开城里进行一次长途步行。杰克建议飞往斯特拉斯堡,再步行前往阿尔萨斯的圣奥迪尔山,并补充说,他认识一个住在斯特拉斯堡的美国姑娘,可以带他们游览这座城。弗朗西丝立即用无言的方式回应——她在桌下踢了杰克一脚。当他继续称那女人为“很棒的姑娘”时,弗朗西丝又踢了他一脚,抬起下巴,绷紧脸部。这个动作很小,却支配了整个谈话。杰克放弃了斯特拉斯堡,改提议去布鲁日或阿登地区,压力随之消失。这一幕表明,弗朗西丝的权威并不依赖公开声明。她的眼神和动作足以使罗伯特·科恩觉得,任何涉及其他女人的旅行都是不可能的。杰克离开咖啡馆与罗伯特·科恩同行后,罗伯特·科恩问他为什么提到斯特拉斯堡的那个女人,以及杰克难道没有看见弗朗西丝的反应。当杰克争辩说,认识一个斯特拉斯堡的美国女人与弗朗西丝本不应有任何关系时,罗伯特·科恩回答说,那个姑娘是谁都没有区别——他就是不能去。罗伯特·科恩的回答证实,弗朗西丝的嫉妒已经变成一条内在规则。她不必出声禁止每一个可能的同行者;罗伯特·科恩会预先想到这种禁令,并相应改变自己的行为。杰克最后建议去森利斯,罗伯特·科恩接受了这个计划,说这样很好。因此,弗朗西丝的控制通过监视、预判以及管理罗伯特·科恩的行动来发挥作用,而不是通过明显的对抗。##与罗伯特·科恩的关系弗朗西丝与罗伯特·科恩的关系建立在依恋、依赖以及对自主权的冲突之上。罗伯特·科恩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一直与她相处得足够快乐,而且在两年半的时间里,他似乎没有看过其他女人。他在欧洲生活期间写了一部小说,广泛阅读,打桥牌和网球,并在当地体育馆练习拳击。这些活动显示出一种稳定的日常生活,但并不能证明这段关系是稳固的。他的满足感与他的被动并存——弗朗西丝掌控他,指导迁往欧洲的行动,后来又要求结婚,而罗伯特·科恩则努力独立行动。这段关系也重复了罗伯特·科恩生活中更早的一种模式。他曾娶了第一个对他和善的姑娘,留在一段不幸福的家庭处境中,并连续数月考虑离开妻子,却因为认为剥夺她拥有自己的陪伴过于残酷而没有这样做。当他的妻子最终为了一个微型画家离开他时,这一离去成为一次有益的震动。弗朗西丝与罗伯特·科恩的关系颠倒了那场早期婚姻中的某些细节,却保留了同样的困难——罗伯特·科恩把亲密关系体验为一种既组织又限制他的东西,却又迟疑着与之分离。弗朗西丝的强势面对他的羞怯,而她的确定性替他作出了那些他无法为自己作出的决定。因此,她对婚姻的要求并不是孤立的野心;它施加在一个男人身上,而这个男人先前的婚姻和离婚已经使他对分离、责任和欲望感到不确定。##叙事功能与限度弗朗西丝完全通过杰克的叙述呈现,而杰克公开不信任那些故事看起来坦率而简单的人。因此,他对弗朗西丝的讲述受到自身位置的影响——他是罗伯特·科恩的网球朋友,也是从外部观察这对伴侣的人。他把她看作一个占有、剥削并最终试图通过婚姻保障罗伯特·科恩的女人,但没有提供她的私人思想,也没有给出这段关系的独立版本。这种不平衡正是她叙事意义的一部分——弗朗西丝的主体性经过男性社交世界的中介,而在这个世界里,人们讨论的是罗伯特·科恩的钱、文学抱负、性忠诚和脆弱性。咖啡馆一幕赋予她的实际权力超过了叙事中的言语。她在记录下来的交流中一言未发,然而她的脚踢、抬起的下巴和绷紧的脸决定了拟议中的旅程。她的沉默并非无助;在那个社交环境中,沉默是一种命令工具。同时,由于故事隐去了她自己的语言,读者无法完全将她的真实意图同杰克对它们的解释分开。弗朗西丝仍然是一个被鲜明刻画的压力与坚持的人物,但也提醒人们,对一个女人欲望的叙述,可能是由观察她的男人制造出来的,而不是由女人自己讲述的。她决定性的作用在于使罗伯特·科恩的依赖变得可见——无论他想象的是行动、写作、旅行还是陪伴,弗朗西丝对他的要求都会把私人感情变成限制,把选择变成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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