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平安夜是奎妮故事中反复出现的时间标记，起初承载着与汤姆共度节日的希望，后来则显露出两人之间的距离。这种对比通过具体的等待与赠礼呈现出来——一幕中，礼物被收拾好，准备带去一次满怀期待的探访；另一幕中，奎妮已经送给汤姆一份礼物，却仍然得不到回复。因此，同一个节日既展现了两人关系的变化，又没有把后来的场景写成家人全然缺席——奎妮与祖母和亲戚在一起，只是她原本希望与汤姆共度的圣诞节未能成真。

与汤姆共度的第一个圣诞节

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平安夜，奎妮和汤姆乘火车前往彼得伯勒。两人在一起大约六个月，这趟探访的安排显得经过了周密准备——汤姆被一袋袋礼物挤在车窗边，奎妮则坐在他对面，双脚搁在一只装着他为她挑选的礼物的行李箱上。她也为他的父母、祖母和兄弟挑选了礼物。这次交换不只是一项节日差事；它表明她已经多么融入他的家庭生活，熟悉他们到足以为每个人挑选礼物。

奎妮自己的礼物清单还有更私人的意义。因为她常常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曾被问及想要什么，所以她给了汤姆一份完整清单，免得收到不喜欢的礼物时还得假装喜欢。这个细节让她的期待既务实又浪漫——她想让节日礼物交换更直接，也不那么令人失望。她努力把汤姆的注意力从手机上引开，明确表现出自己的兴奋。他收起手机并道歉后，她告诉他，他也应该感到兴奋，因为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也是她第一次在圣诞节喝酒。

这处小小的节日细节，显现出两个家庭之间的差异。奎妮解释说，她家里人不喝酒；她想起祖父在1961年只喝了一小杯雪利酒，便打电话叫救护车，因为他以为自己的心脏快要衰竭了。因此，与汤姆共度圣诞不仅意味着第一次一起过节，也意味着体验一种不同于她熟悉的家庭庆祝方式。火车、礼物以及对酒的期待，都围绕着这种差异汇聚起来——这个节日是跨越两种家庭传统的门槛，而奎妮满怀兴奋，也清楚说出了自己的期待。

后来的平安夜里等待

到第十二章描写的那个平安夜，等待的方向已经变了。整整一周，奎妮都在盯着手机；她曾问汤姆两人能否见面，好让她把礼物送给他。一直没有消息后，她把一份礼物带到了他的办公室；此后，她又发了一条消息，问能不能在圣诞节当天给他母亲打电话。汤姆仍然没有回复。先前那段旅程是带着礼物奔赴一场共同的庆祝，而这些送出礼物、维系联系的尝试，却只换来沉默。

文本将这片沉默与奎妮努力平息内心疑问的情形并置——她试图不再追问自己究竟在为之争取什么。这个平安夜，她没有和汤姆的家人在一起；相反，她回到了祖母身边。祖母很高兴她在离家三年后回家。两幕之间的差异具体而非抽象——较早的场景中，奎妮坐在汤姆对面，身旁是要送给他亲戚的礼物；较后的场景中，她正准备与自己的家人一起参加午夜弥撒。这个节日仍然是家人团聚的时刻，但她期待与汤姆联系的愿望已变得悬而未决，也没有得到回应。

午夜弥撒与家人的陪伴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全家来到教堂。奎妮和戴安娜、玛吉姨妈、祖父及祖母一同到达，他们在教堂后方找了条长凳坐下，当时教堂已经很热闹。她试着坐在戴安娜旁边，但两人被分开了。即使身处拥挤的人群中，这一幕仍让奎妮留意自己能坐在哪里、能挨着谁，把更大的情感变化落在细微的空间安排上。

礼拜即将开始时，她的母亲西尔维出现在长凳末端。奎妮的祖母告诉西尔维她迟到了，并让她坐下。奎妮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挪了挪身子腾出位置。西尔维低声向她打招呼，惊讶于她也在这里；奎妮面朝前方，轻声回应。这番交流简短而克制，却让母女俩在同一条长凳上相遇，而此时奎妮已不再与汤姆同行。她挪出位置的举动并未消除尴尬，低声的问候也没有让这次相遇变成和解。这个场景让家人的陪伴与情感上的疏远并存。

以节日衡量变化

在这两个平安夜之间，节日通过两种相反的关注方式衡量着变化。较早的场景中，奎妮伸手越过火车车厢，摸了摸汤姆的脸颊，请他注意自己；他收起手机，两人谈起即将到来的庆祝活动。较后的场景中，她发出了消息，也送出了礼物，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她在节日中的位置已经改变——从乘车前往汤姆和他的亲戚身边，变成回到祖母家，并在教堂为西尔维腾出位置。

平安夜的再次出现，并不意味着亲密关系必然得到保证。第一次庆祝充满期待，但奎妮详尽的礼物清单也体现出她不愿失望的愿望；后一次庆祝则让她来到一座人头攒动的教堂，而不是进入她曾试图安排的、与汤姆共度的圣诞节。叙事将这两个场景并置，使这个日子成为衡量亲密、期待与分离的静默尺度。发生变化的并不是奎妮身边再没有人，而是第一次旅程所暗示的共同未来已不再构成她度过圣诞节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