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

女人们在说话

六月七日标记着莫洛奇纳殖民地的妇女们讨论逐渐转向离开的一天——她们同意天黑后动身,并准备好应对前途未卜的旅程所需的物资。这一天也出现在一份经由他人记录的文献中。奥古斯特·埃普受命为不识字的妇女撰写会议记录,将她们的审议保存于一份旨在超越会议而留存的文献中;与此同时,妇女们的决定也开始落实为实际行动。

日期及其压力

这个日期既出现在妇女会议记录的标题中,也再次出现在奥古斯特·埃普会后的叙述里。这些标记赋予六月七日文献与时间上的双重意义——这一天既是讨论发生之日,也是组织记录的起点。讨论之所以如此紧迫,是因为殖民地男性领导层设下了最后期限。被控的男子遭逮捕后,妇女们被告知,她们只有两天时间组织应对。如果这些男子回来时,她们不肯原谅他们,就必须离开,前往一个她们知之甚少的外部世界。

会议记录并未将六月七日描述成普通的商议之日。妇女们必须在遭驱逐的威胁下作出选择,时间所剩无几,对何种应对方式可行也存在截然不同的看法。因此,这个日期承载着两重压力——强加于她们的时间表,以及妇女们试图集体作出决定、而非任由他人替她们决定的努力。

跨越语言鸿沟的记录

奥娜·弗里森请奥古斯特·埃普记录这些会议,并撰写一份关于会议的文献。由于妇女们不识字,这项工作不可或缺,但它并非未经加工的逐字记录。她们说的是普劳迪奇语,也就是低地德语;奥古斯特则必须先在脑海中将她们的话译成英语,再写下来。他还补充了有关语言和自己读写能力的说明,使会议记录成为一份层层交织的叙述,受到翻译过程和记录者在场的影响。

预期读者并不只限于干草棚里的妇女。奥娜把从夏季厨房取来的牛皮纸交给奥古斯特,请他在一张大纸上写下各个选项的利弊。她解释说,妇女们读不了这份清单,但可以把它留在那里,作为供后来的人发现的实物遗存。因此,这张纸的用途有别于即时交流——它让未来可能的读者能够从实物上读懂这场辩论,同时也显露出说话者、能够书写的人,以及日后可能解读这份记录的人之间的隔阂。

从辩论到离开决定

并非所有人都同样接受这些选项。萨洛梅·弗里森主张,什么也不做并非真正的选项,尽管允许妇女们对此投票仍可能增强她们的自主权。梅雅尔·洛文质疑萨洛梅决定何为现实、哪些选项可行的权威。尽管如此,妇女们还是同意由弗里森家族和洛文家族讨论这些选择,并协助决定如何落实其中一项。六月七日,这场争论让位于一项实际决定——阿加塔·弗里森问大家是否同意当晚天黑后离开,以便不被人发现地经过乔蒂察殖民地和希亚克耶克殖民地。妇女们点头同意。

达成共识并未让这个决定变得轻而易举。奥娜问起那两处殖民地之外有什么,显露出她们对路线所知有限,尽管离开的计划正在成形。众人开始为启程做准备,却没有声称自己完全了解等待着她们的一切。她们选择在夜色掩护下结伴离开,而不是把陌生的世界当成已经熟悉的地方。

物资、会议记录与留存之物

奥古斯特的准备工作让计划有了具体形态。一张地图被裹在一大块奶酪外,再用牛皮纸包起来。合作社保险箱放在格蕾塔·洛文的马车后部、后座下方;众人还带上洋葱、肥皂和木块,用于充饥、清洗、在泥泞中增加抓地力或当作引火柴。炸药、地图和其他物资则装进前部的帽盒。这些物品体现出离开所需面对的实际问题——如何辨认方向、维持生计,以及道路本身可能造成的阻碍。

会议结束后,奥古斯特收起笔记本和会议记录,请萨洛梅转交给奥娜。萨洛梅指出奥娜看不懂这些文字,并问她拿着它们能做什么。这番对话进一步凸显了这一天留下的档案困境——妇女们要求留下自己读不懂的记录,既要保存她们的会议过程,也要为他人留下证据。六月七日结束时,这种矛盾并未化解——会议记录仍在奥古斯特手中,而妇女们已计划天黑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