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6日至7日

女人们在说话

2009年6月6日至7日是莫洛奇纳殖民地妇女集会的两天。这场危机中的集会,其书面记录本身也成为所记录行动的一部分。妇女们讨论袭击、宗教权威、家庭责任与离开等问题,试图在一个既不保障她们安全、又不让她们识字的社群中,决定哪些事情能够被知晓、哪些事情能够付诸行动。应奥娜·弗里森的请求,奥古斯特·埃普记录了集会过程;会议记录保存了她们的推敲,同时也揭示,证词必须经过一名男性记录者和翻译者的转述,才能落到纸面上。

在不平等条件下形成的记录

数年来,袭击一直笼罩着殖民地。为此,阿加塔·弗里森和格蕾塔·洛文仓促组织了这些集会。妇女们聚集时,那些被认为是超自然存在的袭击者已被确认是来自莫洛奇纳的八名男子,其中一些人与她们袭击过的妇女有近亲关系。因此,这场集会讨论的并非抽象的危险,而是根植于社群内部及其家庭结构中的危机。

奥古斯特·埃普负责记录会议过程,因为妇女们不识字,无法自行写下会议记录。奥娜请他记录集会并为其编写一份文书。这一安排让妇女们有了书面记录,但记录不可避免地经过中介——她们说普劳特迪奇语,奥古斯特则迅速将其译成英语后再写下来。他解释说,普劳特迪奇语没有书写形式,在殖民地内部通用,而会议记录本身则要用英语写成。因此,这份记录依赖的正是妇女们被剥夺的语言和识字能力。

妇女们在干草阁楼而非厨房里会面,以免孩子们在一旁妨碍讨论。为了讨论她们的选择,奥娜给奥古斯特一张大张的棕色纸,这张纸原本用来包装奶酪和肉。她请他在纸上列出各个选项的利弊,同时明知没有一个妇女能读懂他写的内容。她们打算把这张纸留在干草阁楼里,作为一件供他人日后发现的实物。它的用途不只在于帮助眼前的讨论,也在于向未来的读者传递信息。

争论、权威与宽恕的意义

妇女们考虑三种应对方式——什么也不做、留下抗争,或离开。尽管萨洛梅·弗里森主张,什么也不做并非真正的选项,妇女们仍让它出现在选票上,以使选择过程更能赋予她们自主权。梅雅尔·洛文质疑萨洛梅决定何者算作选项的权威。弗里森家族与洛文家族之间的分歧,是讨论的一部分;但妇女们同意,由两个家族权衡各种选择,并决定如何采取最合适的行动。

奥娜把离开的讨论与殖民地拒绝在袭击后提供辅导联系起来。长老们和彼得斯主教认为,妇女们在袭击发生时处于昏迷状态,因此没有必要提供辅导。奥娜问,如果有人告诉妇女们,这些事件从某种重要意义上说并没有发生在她们身上,或者她们无法理解这些事件,那么她们又能被要求宽恕什么,或能够宽恕什么。她的推理把问题从眼前的伤害扩展开来——她指出,对世界一无所知,本身并不能证明一个人是自由的。

集会也讨论了谁有权解释宗教教义。萨洛梅指出,男性对《圣经》的诠释被传授给不识字的妇女,这是她们处于不利地位的一个具体原因。奥娜认同,不会读写会削弱妇女在任何有关经文的争论中的立场。因此,识字问题不只是关系到如何记录集会,也决定了谁能声称自己掌握宗教知识,以及谁的解释会被视为权威。

萨洛梅描述说,妇女被排除在殖民地权力结构的成员资格之外,却仍受其规则支配。按照她的说法,人们甚至期望青春期男孩指挥妇女、左右她们的命运、诠释经文并惩罚她们。格蕾塔的回应将这种社会秩序与殖民地对待妇女和动物的差异联系起来。讨论由此把是否离开的决定,转变为对这个社群的评判——正是这个社群使妇女的生活处于从属地位且缺乏安全保障。

不同的责任,共同的风险

正在讨论的选择对每个妇女的影响并不相同。奥娜怀着身孕,因恶心而在身边放着一个空饲料桶。有人试图安排她与尤利乌斯·彭纳结婚时,她拒绝了,说他值得更好的对象,而且由于她不是处女,娶她会玷污他的名声。长老们认为她因神经紧张状态而无可救赎;她未出生的孩子则预计会由另一个殖民地家庭抚养,甚至可能由涉案男子中的一人的家庭抚养。她的处境让集会关于安全、选择与归属的问题变得迫切而切身。

计划离开也引出了哪些孩子可以和妇女们同行的问题。十五岁的男孩已经跟着男人们,十二岁及以下的男孩可以加入妇女们,但十三岁和十四岁男孩的去留仍有争议。萨洛梅担心男孩们会被留给男人照料;如果被控男子回来,他们自己也可能成为目标。奥古斯特回答说,这个年龄的男孩可能带来风险,但也指出他们仍是可以教导的孩子。他认为他们需要引导、爱与耐心,而不是被视为无可改变。这番交锋表明,如何在保护与排斥之间划定界线,是集会尚未解决的实际问题之一。

母亲与儿子分离,也显露出离开的沉重代价。阿加塔安慰萨洛梅,劝她接受暂时把亚伦留在身边的决定,并表示这份悲痛或许会增强妇女们建设一个更好殖民地的努力。尽管梅雅尔与萨洛梅屡有分歧,危机之中她还是越过桌子拥抱了萨洛梅。她们这一刻的团结并未抹去彼此的差异,而是显示出,决定带来的迫切压力能够让她们走到一起。

准备工作与未完成的档案

集会临近结束时,内蒂报告说,年幼的孩子们已经准备妥当——他们洗净了,也吃饱了,出发所需的衣物、亚麻织品、靴子和帽子都已打包。并非所有人都会离开。科尼利厄斯会留下,因为他的母亲属于选择什么也不做的群体,而他别无选择,只能陪她留下。年轻妇女们很喜欢他,因此对这个消息感到失望;但集会也承认,她们不能假定每个人都有离开的自由。

在记录中的行动结束时,奥古斯特想起自己把会议记录和笔记本落在桌上,便取回它们,并请萨洛梅把这些东西交给奥娜。萨洛梅指出其中的矛盾——奥娜读不懂奥古斯特替她写下的文件。这段对话浓缩了两天记录所承载的希望与局限。妇女们进行了一场审议,列出各种选项,并打算留下供日后发现的实物;然而,要接触她们自己的话语,仍依赖一位识字的中介。因此,6月6日至7日既是集体作出决定的时刻,也是她们着手建立自身档案的起点——妇女们发出了声音,但承载她们话语的文书仍有一部分不受她们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