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HJ广播电台

KHJ广播电台，亦以“老板电台”之名闻名，既是小说洛杉矶中的广播电台，也是反复标示这座城市文化节奏的尺度。它的歌曲和唱片骑师伴随人物穿行于汽车、住宅和酒吧；它的宣传话语则把地方电台变成一种共同语言。然而，这种表面上的普遍性有其界限——电台占主导地位的声音并不能代表城里的每个社群。

身份与影响力

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初，洛杉矶随着九十三点KHJ广播电台的节拍脉动。电台自称“老板电台”，并以一套协调一致的形象呈现其声音——老板之声由老板名嘴播送，地点则是“老板天使城”。它的影响力不止于播放清单。KHJ广播电台把音乐、竞赛、由电台赞助的音乐会和空中幽默结合起来，形成一种辨识度鲜明的地方风格；它在广播和电视领域的影响力，也帮助它主导了市场。

这种主导地位并非无所不及。文中明确区分了电台的听众与瓦茨、康普顿和英格尔伍德的听众，后者收听的是KJLH广播电台及其灵魂乐。这样的对比修正了“整个洛杉矶都属于KHJ广播电台”这一宽泛说法——老板电台听起来或许像是全城共同的脉搏，但它仍只是一个更加分化的收听版图中，势力强大的一部分。

日常生活中的音乐

KHJ广播电台的影响力并非主要通过对广播的正式描述展现，而是体现在它的声音如何进入普通场景。克里夫沿着威尔希尔大道开着里克·道尔顿的凯迪拉克德维尔轿跑车时，路过的嬉皮士引得里克·道尔顿痛斥镇上的变化。他们遇见住在附近的罗曼·波兰斯基和莎朗·塔特时，跑车的收音机正调在九十三点KHJ广播电台，传出披头士乐队的《生命中的一天》。这首歌让电台成为街景的一部分——一种当下、听得见的文化从里克·道尔顿对城市变化的不满旁流过。

电台也为离去的场面配上声音。克里夫发动浅蓝色的卡曼吉亚轿车，倒车驶出天使大道时，九十三点KHJ广播电台已经在播放节目。比利·斯图尔特演唱的《夏日时光》在克里夫挂挡、加速驶下山坡，朝范奈斯方向开去时唱到结尾。广播没有让行动停下来，也没有对它加以解释；它的音乐为这段驾车行程赋予具体而日常的节奏，把城市的一部分带进克里夫汽车的行进之中。

1969年2月8日早晨，同一家电台陪伴着正在工作的克里夫。六点半时，他开车沿着几乎空无一人的日落大道前行，准备接上里克·道尔顿，送他去二十世纪福克斯制片厂。这个清晨时分让眼前的景色仿佛还像洛杉矶尚未被铺上道路之前的沙漠。寂静之中，罗伯特·W·摩根的声音从九十三点KHJ广播电台传来：“早上好，摩根；早上好，洛杉矶！”这声问候向早起的人们致意，也让这段车程成为与电台全城形象的一次小小相遇。

KHJ广播电台的声音也跟着人们走进室内。克里夫外出时，会把他那台小型黑白电视机留给布兰迪开着；布兰迪守在门边等他回家。电视正在播放2月7日那期《好莱坞宫殿》，罗伯特·古莱特演唱《麦克阿瑟公园》。后来，克里夫准备布兰迪的晚餐时，电视上播出一则红苹果香烟广告。这些居家细节把广播娱乐与照料、日常惯例和消费并置；电台更广泛的影响力属于一种持续运作的媒体环境，即便它的人类听众不在房间里，媒体也仍在播放。

唱片骑师与电台个性

KHJ广播电台的主持阵容为老板电台带来了一组辨识度鲜明的声音。除了罗伯特·W·摩根，还有萨姆·里德尔、鲍比·特里普、谦逊的哈维、约翰尼·威廉姆斯、查理·金枪鱼，以及“真正的唐·斯蒂尔”；文中称后者为美国排名第一的唱片骑师。摩根、里德尔和斯蒂尔还在KHJ广播电台电视九频道主持本地节目——《时髦》《老板之城》和《真正的唐·斯蒂尔秀》。因此，电台的身份横跨广播与电视，也横跨音乐节目与名人主持；这些主持人的公众形象可以从一种媒介延伸到另一种媒介。

唱片骑师的口头禅让这种个性得以传播。萨姆·里德尔向上午九点至中午收听节目的听众问候：“音乐爱好者们，你们好！”“真正的唐·斯蒂尔”则反复对听众说：“蒂娜·德尔加多还活着！”——这是一个流行的固定笑话，却从未得到解释。这些话不只是歌曲前的开场白——一再重复让它们成为人们熟悉的地方用语，也成为电台幽默的一种形式。KHJ广播电台俏皮的声音甚至会出现在远离播音室的场景里；在饮酒名人堂，吉姆·斯泰西、里克·道尔顿和克里夫进酒吧时，听见钢琴师演奏O·C·史密斯的《小绿苹果》。

文化意义

电台播放的曲目从披头士乐队、滚石乐队和门基乐队，到妈妈与爸爸乐队、博克斯托普斯乐队和勒文·斯普恩富尔乐队，也包括后来被人遗忘的乐队。这种组合让重要的流行音乐表演者和更加短暂的声音同处于一个广播领域。另一处家庭场景中，莎朗播放保罗·里维尔与袭击者乐队的专辑《六七年的精神》；她喜欢在KHJ广播电台听到的流行歌曲，包括泡泡糖流行歌曲，但她并不认同罗曼·波兰斯基对这类音乐的不屑态度。她个人的喜好为电台的大众吸引力增添了私人层面——即便流行广播带来的乐趣与时髦圈子的品味并不相符，它仍可能意义非凡。

在这些场景中，KHJ广播电台不只是时代装饰。它让驾车行程同步，为清晨的城市标记时间，陪伴日常生活，也使电台的笑话和音乐选择成为日常记忆的一部分。叙事中反复出现的广播还保留了洛杉矶的一种特定形象——明快、善于宣传，并自信地以“老板天使城”之名向人们发出呼唤；然而，这座城市从来不像这句口号所暗示的那样，在文化上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