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维改宗天主教

存在与虚无

克洛维改宗天主教,在这里并非被呈现为由政治环境机械促成的行动,也不是藏于统治者心灵深处、无法解释的冲动,而是一个自由计划;正是这个计划使那些环境能够被理解为行动的理由。萨特借这一改宗例子说明,原因、动机与目的并非彼此竞争、共同决定某个决定的独立力量——只有通过克洛维征服高卢的计划,基督教会在高卢的地位才显现为原因;而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使世界获得实践意义的动机。

政治处境与所提出的原因

在传统的历史解释中,克洛维改宗可能会被归因于高卢的政治与宗教力量均势。许多蛮族国王信奉阿里乌派,而天主教主教团势力强大。教会对民众的影响、大地主的地位,以及当时的宗教分歧,都可以被视为处境中的客观特征。依照这种解释,克洛维或许意识到,改信天主教可以获得主教团的支持,从而占据优势。

萨特并不否认这些环境因素,但他拒绝假定它们本身就能解释这次改宗。依照他的论述,原因是被领会为实现某一特定目的之可能手段的客观处境。只有当克洛维已经朝向某个目标,而教会的支持可能有助于实现这个目标时,教会的势力才会成为改宗的理由。如果他另有目的,同样的宗教处境或许会指向改信阿里乌派、继续信奉异教,或完全不采取行动。在最后一种情形下,教会的地位仍不会显现为行动的理由——事实本身并不能决定它们将被视为什么。

从环境到计划

这个例子所围绕的,是对世界可以确定的事实与意识如何理解这些事实之间的区分。依照萨特的论述,教会对高卢民众的影响及其对阿里乌派的忧虑,都是客观事实。但要使这些事实构成改宗的原因,克洛维就必须在一种潜在的未来可能性中领会它们——改宗的国王可能得到教会支持,并借此扩展自己的统治。

这种实践意义取决于征服高卢的计划。从这一计划的角度看,教会的政治与宗教地位便成为可用的手段,而改宗则显现为可能服务于这一目的的行动。世界并不会脱离向它提出的问题,独立地给出这一劝告;这个问题源自一个明确的计划。因此,克洛维的意识并非先接收一个已经成形的原因,然后被动地屈从于它。他是在朝向自己可能实现之事投身时,将处境组织为原因。

为什么野心不是一种独立的动机

一种常见的解释或许会说,克洛维之所以改宗,是因为他野心勃勃,想要征服高卢。萨特的分析追问,野心在这个计划之外还增加了什么。如果野心指的就是征服的目的,那么它便不可能是首先促使他形成这一具体征服计划的独立动机——它不过是说出了这一目的,而没有解释其起源。把克洛维的计划重新描述为较早野心的结果,并不能使计划本身获得自明性。

从历史意义上说,这个计划仍是一个非理性的出发点——假定克洛维意图征服高卢,就可以理解改宗为何有用;但这个意图本身并不是从它所揭示的政治优势中理性推导出来的。因此,萨特将最初的征服计划认定为动机。动机并非藏在行动背后的隐秘心理内容,而是克洛维朝向目的的主观取向;正是通过这一取向,处境才显现为一系列原因。

原因、动机与目的构成的同一结构

这次改宗阐明了萨特如何看待这三个概念。目的,是计划中的征服高卢;原因,是从这一目的的角度被领会为手段的教会地位;动机,则是克洛维领会处境时以前反思、非设定的方式所体验的计划。它们是同一运动中可以区分的方面,并非能够分别衡量各自对决定所起作用的独立砝码。

因此,这个例子也对客观理由与主观激情之间的传统对立提出质疑。原因在于它关乎世界的状态,因而具有客观性;但只有投射出目的的意识才能使原因显现。动机具有主观性,却不是脱离世界的实践组织而独立存在的感受。克洛维的改宗说明了这一更广泛的主张——自由意识为自身设定目的,并通过这些目的使特定原因显现。原因、动机与目的,始终是这一生动计划中不可分割的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