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戈涅与伊斯墨涅
安提戈涅安提戈涅与伊斯墨涅的关系,围绕着一份共同的家族纽带展开,但这纽带未能促成共同的决定。伊斯墨涅反复思量危险,并执着于活下去;安提戈涅接受克瑞翁会处死她们的事实,并坚持她们必须埋葬自己的兄弟。她们后来试图和解,却为时已晚——伊斯墨涅提出陪伴安提戈涅时,安提戈涅拒绝让她加入这场死亡,因为伊斯墨涅起初并未选择赴死。
面对诏令的姐妹
伊斯墨涅以告诉安提戈涅自己已反复思量此事许久,拉开两人的争执。她思量之后并未选择抗命,而是心生恐惧——她认为克瑞翁会下令处死她们。这威胁并非抽象的猜想。伊斯墨涅指出,克瑞翁身为国王拥有权力,而底比斯街头成千上万的人都赞同他。在她看来,公众支持的规模使反抗显得既危险又不可能。
安提戈涅对危险的意义有着不同的理解。她说,克瑞翁必定会处死她们,正如她们必须埋葬自己的兄弟;每个人都被分派了角色,她问伊斯墨涅认为她们该怎么办。由此可见,姐妹俩都预见到同一个可能的结果,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伊斯墨涅把死亡视为退缩的理由;安提戈涅则接受死亡是履行家族义务的后果。
恐惧、劝说与拒绝
伊斯墨涅的忧虑也关乎彼此的关系——她问海蒙会怎么样。她的劝说把安提戈涅的选择与爱她或需要她的活人联系起来,而不是把埋葬视作孤立的行为。后来,安提戈涅仍可能出去埋葬波利尼克斯时,伊斯墨涅说自己担心得无法入睡,害怕姐姐甚至会在白天尝试此事。她提醒安提戈涅,海蒙、奶妈和伊斯墨涅都在她身边,还有她的狗姜饼;他们爱她,也需要她。她劝安提戈涅忘掉波利尼克斯,称他已经死去、不爱她们,而且是个糟糕的兄弟,始终与她们形同陌路。
安提戈涅不接受以安慰代替行动。她说,埋葬是她唯一能做的事,而她必须尽力而为。分歧并非伊斯墨涅对兄弟或安提戈涅毫无感情——她辗转难眠,并以身边活着的家人相劝,足以显示她的牵挂。相反,姐妹俩对同样的主张赋予了不同分量。伊斯墨涅强调生存和相互照料的价值;安提戈涅则认为,自己能为死者做的事具有约束力,即便这会招致自己的死亡。
伊斯墨涅试图抱住或安慰安提戈涅时,两人的争执变得剑拔弩张。安提戈涅挣脱开来,叫她别管自己,并拒绝两人一起哭泣的可能。她质疑伊斯墨涅所说的深思熟虑,问城邦的敌意与对死亡的恐惧是否真足以决定一切。退开的举动使分歧不再只是理由之间的交锋——安提戈涅既拒绝伊斯墨涅身体上的安慰,也拒绝两人共同的悲伤可能带来的缓和。
因相反选择而紧张的情谊
安提戈涅把姐妹间的冲突说成更大范围内角色分派的一部分。她说,每个人都各有角色——克瑞翁必须下令处死她们,而姐妹俩必须埋葬自己的兄弟。这样的说法使她们的关系成为悲剧,不是因为她们不理解危险,而是因为她们对此作出了不同回应。伊斯墨涅看见的是有城邦支持的国王;安提戈涅看见的是一项仍须由自己履行的义务,不论对抗她的力量有多强。
安提戈涅告诉克瑞翁,自己没有说“是”,并且只有她能选择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事,这使两人的区别更加鲜明。她将自己的拒绝与克瑞翁说“是”并行使权力的责任相对照,宣称克瑞翁之所以能够处死她,是因为他接受了那个角色。现有材料中的这段对话没有伊斯墨涅在场,但两人的对照清楚揭示了姐妹间的分歧——安提戈涅为个人拒绝提出毫不妥协的主张,而伊斯墨涅先前的思量仍立足于反抗王权与众人共识所带来的后果。
安提戈涅后来与克瑞翁对峙时所用的情感化语言,为这种分歧提供了另一种尺度。她拒绝以有限的迁就换取幸福,坚持要完整地得到一切,否则便什么也不要。这种绝对态度有助于解释,为何伊斯墨涅劝她珍惜两人尚能共同拥有的生活,却无法说服她。她们的情谊真实存在,但这情谊无法使安提戈涅接受一种有缺憾的妥协——为了生存而放弃她认为非做不可的事。
为时已晚的请求
对峙期间,伊斯墨涅走进来,请安提戈涅原谅她,并说自己已经鼓起勇气,现在愿意与她同行。这番请求表明她有了转变——先前畏惧国王和城邦的姐姐,终于愿意加入安提戈涅。但时机至关重要。安提戈涅拒绝了,说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伊斯墨涅不会陪她一起赴死。她称另一种做法太容易了,拒绝让迟来的声援抹去两人先前选择的差异。
安提戈涅明确说出了这种差异——伊斯墨涅选择了生,而她选择了死。她提醒姐姐,伊斯墨涅本可以早些时候在夜里陪她同行,也本可以在第二次行动时陪她一起回去,用指甲挖土,并像普通窃贼一样被捕。这段具体回忆把两人的分歧变成了一段错失良机的历史——伊斯墨涅此刻的勇气无法追溯既往,陪伴安提戈涅度过她先前的抗命行动。
因此,这段关系以分离告终,却并非简单的漠不关心,也未能和解。伊斯墨涅的恐惧、彻夜不眠的守望,以及最终提出的请求,展现了她通过保护和迟来的共担危险来表达爱。安提戈涅的拒绝则表明,在她看来,团结必须与作出选择的时刻同时发生;事后不能再补上团结,好让后果更容易承受。姐妹之间仍有深厚情感,但她们无法在生命、死亡以及对兄弟的义务上站在同一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