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正式律师

在起诉约瑟夫·K.的法庭中,正式律师的概念并不存在。辩护不是法律赋予的权利,而只是一种被容忍的做法,甚至这种容忍也受到质疑。正如胡尔德博士向K.解释的那样:“辩护在法律上其实是不被允许的,只是被容忍而已,甚至关于法律的相关部分是否暗示了这一点也存在争议。所以严格来说,不存在任何被法庭认可的辩护律师,任何以辩护律师身份出现在这个法庭的人,基本上不过是个冒牌律师。”这种公认法律代表的根本缺失,塑造了诉讼程序的方方面面,从分配给律师的物理空间到他们必须采用的策略。

##律师的物理与社会贬低 法庭对法律代表的蔑视体现在律师室的状况中。胡尔德博士将其描述为一个狭窄、低矮的空间,只有一扇高高的窗户,位置如此之高,以至于要向外看必须靠在同事的背上,即便如此,烟囱的烟雾也会熏黑脸。地板上有一个存在了一年多的洞,可以让一只脚掉进下面走廊,那里有诉讼当事人在等待。向管理层投诉毫无效果,律师被严格禁止自费进行任何改动。这种故意的贬低并非偶然;正如胡尔德所说:“他们想尽可能阻止任何形式的辩护,一切都应该由被告负责。”法庭的建筑结构强制执行了律师不是合法参与者而是被容忍的闯入者的规则。

##律师的等级制度与正式地位的幻觉 尽管缺乏正式认可,但存在一个复杂的律师等级制度,然而它是基于法庭惯例而非法律。商人布洛克已经卷入他的审判超过五年,他向K.解释说,法庭区分“小律师”、“次要律师”和“大律师”。胡尔德博士和他的同事们,尽管自命不凡,也只是“次要律师”。“大律师”几乎是神话般的人物,普通被告无法接近,他们的存在只会让所有其他律师的努力显得徒劳。布洛克警告K.甚至不要去想他们,因为这样做会让“与其他律师的讨论、他们所有的建议以及他们设法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显得如此令人不快和无用。”这个等级制度是法庭自身非正式分类的产物,而非正式的法律结构,它强化了没有律师拥有安全、官方认可地位的规则。

##对被告的后果 缺乏正式律师迫使被告陷入极度依赖和屈辱的状态。布洛克,一个曾经富裕的商人,已将他的生意缩减到只有一个后屋,现在睡在胡尔德博士家的女仆房间里,随时等待律师召唤。他跪在律师面前,亲吻他的手,乞求信息。当K.目睹这一幕时,他感到震惊,意识到律师的方法将客户变成了“律师的狗”。没有正式律师的规则意味着被告不能依赖任何既定的专业标准或权利;他们完全受律师个人关系和一时兴起的摆布。K.本人,在胡尔德几个月的空头承诺和拖延之后,决定解雇他并自己接手辩护,这一决定反映了现有法律代表的根本不足。

##法庭的无所不在与规则的普遍性 没有正式律师的规则是更大模式的一部分——法庭无处不在,但其官方结构却被故意隐藏。法庭办公室位于出租公寓楼的阁楼里,通过狭窄、肮脏的楼梯进入。画家蒂托雷利,作为非官方的法庭内部人士,住在一个本身就是法庭办公室一部分的画室里。当K.拜访他时,他发现法庭的触角延伸到了最不可能的地方。因此,律师不被正式承认的规则与法庭通过非正式、往往有辱人格的渠道而非透明法律程序运作的总体策略是一致的。法庭的权力是绝对的,但其官方面孔几乎不可见,使被告及其代表在一个否认他们任何合法地位的系统中摸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