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在弗朗茨·卡夫卡的《审判》中,电话是法庭远程、官僚权力的反复出现的工具,是无形司法机构在不露面的情况下将其意志强加于约瑟夫·K.的主要渠道。它是一种传达命令、扰乱日常、加深K.孤立的装置,体现了针对他的诉讼程序的非个人化和不可避免性。
##电话作为命令的渠道
电话首次出现是法庭传达程序要求的媒介。K.通过电话得知,下周日将就他的案件举行一次小型听证会,并且这些审讯将定期进行。通知指定了远离市中心郊区的一栋建筑的地址,那是K.从未去过的地方。他没有回答就挂断了听筒,立即决定去那里,确信这第一次审讯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因此,电话启动了审判的新阶段,强加了一项K.觉得必须面对的义务,即使他憎恨这种侵扰。后来,当K.在办公室时,电话再次成为法庭触角的通道——莱妮打电话祝他早安并问候他,当K.匆忙解释他必须去大教堂时,她回应道:“他们在骚扰你。”K.半自言自语地附和道:“是的,他们在骚扰我。”电话在这里成为心理压力的载体,这种压力甚至跟随K.进入他的工作场所。
##电话与自主权的侵蚀
电话也标志着K.对自己生活的控制明显受到侵蚀的时刻。当K.接到最初的传票时,他正站在银行的电话旁,副行长出现在他身后,想用这个设备。K.让开但没有完全离开,副行长在等待接通时邀请K.周日一起乘帆船出游。K.必须拒绝,理由是先前有约——听证会——这一拒绝羞辱了副行长,他本已屈尊发出邀请。电话因此成为K.无法赢得的社交谈判场所,因为他的秘密法律纠纷迫使他疏远了一位上级。后来,当K.在办公室时,电话是持续干扰的来源——勤杂员给他送邮件,银行职员站在门口询问,副行长频繁进来从K.手中拿走字典翻阅。电话连同这些其他干扰,在K.试图准备前往大教堂时围绕着他,突显了审判如何使他成为外部力量的被动对象。
##电话作为法庭无处不在的象征
电话的功能超越了单纯的通信;它象征着法庭随时随地触及K.的能力。法庭办公室位于阁楼,只能通过狭窄、压抑的楼梯到达,物理上遥远,但电话消除了这种距离,使法庭的存在在K.的银行、他的家以及他的私人时刻都能感受到。当K.在大教堂时,牧师给他讲了守门人的寓言,这是一个关于一个人一生等待进入法律之门的故事。相比之下,电话是一种现代工具,能即时传达法律的要求,无需物理大门或等待的人物。它是官僚体系的工具,正如牧师所解释的,“它不向你索取任何东西。你来时它接纳你,你走时它放你走。”因此,电话不是信息或联系的来源,而是一种控制机制,通过使法庭的命令即时且不可避免,强化了K.的无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