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肖像

法官肖像是弗朗茨·卡夫卡《审判》中一个充满张力的物件,以两种不同的版本出现,共同揭示了法庭的虚荣、戏剧性和制度性的自我欺骗。一幅挂在律师胡尔德博士的办公室里;另一幅是画家蒂托雷利正在创作的作品。两幅肖像都描绘了法官以威严权威的姿态出现,而叙事则系统地反驳了这一点,使这些画作成为法庭自我形象与其实际肮脏之间差距的象征。

##胡尔德博士办公室里的肖像

当K.第一次进入胡尔德博士昏暗的办公室时,他立刻被门右边挂着的一幅大画所吸引。画中是一个穿着法官袍的人,坐在一个高高的宝座上,宝座上的镀金在画中闪闪发光。法官的姿态并非威严的平静——他的左臂紧压着椅背和扶手,而右臂则完全自由,仅用手抓住扶手,仿佛随时准备在激烈的愤怒中跳起来,做出某种决定性的评论,甚至宣判。被告大概被设想在台阶脚下,画中可以看到台阶的最上面一级,上面铺着黄色的地毯。K.指着画说:“那可能是我的法官。”律师的护士兼情妇莱妮立刻打破了这种印象。她告诉K.,这位法官经常来家里,画是他年轻时的样子,但他本人从未像画中那样,因为他“个子很小,几乎微不足道”。尽管如此,她解释说,他让人把自己画得更大,因为他“虚荣得要命,就像这里所有人一样”。因此,这幅肖像起到了谎言的作用——法官实际身体上的微不足道被画中的宏伟所取代,而叙事拒绝让这种假象成立。

##蒂托雷利的肖像与正义女神

K.在画家蒂托雷利狭窄、闷热的阁楼画室里遇到了第二幅法官肖像。这幅画以苍白、模糊的粉彩颜色绘制,展示了一位不同的法官——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留着浓密、黑色、蓬松的胡子,一直延伸到脸颊上。像胡尔德博士办公室里的肖像一样,这位法官紧紧抓住宝座的扶手,似乎不祥地要站起来。当K.问及宝座靠背中央一个巨大、难以理解的形象时,蒂托雷利解释说,那是正义的形象,但他必须根据合同把它画成正义女神和胜利女神的结合体,脚后跟还带着翅膀。K.反对道:“正义需要保持静止,否则天平会晃动,就不可能做出公正的判决。”蒂托雷利承认他从未见过这个形象或宝座;这一切都是虚构的,由客户决定。当他工作时,在法官头部周围添加了红色的阴影,正义的形象(保持苍白)开始看起来不像正义女神或胜利女神,而更像是“对狩猎之神的完美描绘”。因此,这幅肖像是不可调和理想的复合体——正义、胜利和掠夺性追逐——揭示了法庭将判断与暴力混淆的根本问题。

##法官的虚荣与法庭的等级制度

蒂托雷利解释说,法官们极其虚荣,并得到上级许可,可以以如此宏大的姿态被描绘,而且对每个法官可以拥有何种肖像有严格的规定。例如,粉彩肖像中的法官是为一个女人想要这幅画的。画中宏大的姿态——法官像法庭庭长一样坐在宝座上——是虚构的——真正的法官职位并不高,也从未坐过这样的宝座。这幅肖像是法庭精心设计的自我膨胀体系的产物,这个体系甚至延伸到其办公室的建筑结构。K.后来得知,法庭办公室位于阁楼,法庭的设备受到严格规定。法官们画中的华丽与他们实际的工作条件——狭窄、不通风的阁楼——之间的对比,突显了法庭对表面而非实质的痴迷。

##肖像作为法庭无处不在的象征

法官肖像不是一个孤立的物件,而是标志着法庭存在的符号网络的一部分。K.注意到,法庭办公室里的被告衣领上戴着徽章,而审查法官本人也戴着一个。肖像,像徽章一样,是无形等级制度的可见标志。它也与法庭与艺术的特殊关系有关——法庭画家蒂托雷利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职位,而绘制法官的规则如此之多且秘密,以至于只有某些家族知道。因此,这幅肖像是封闭、世袭制度的产物,这个制度甚至控制着对其自身权威的再现。当K.后来在胡尔德博士的办公室里看到这幅肖像时,他想起了法庭的无处不在——律师的房间,像法庭办公室一样,是每个物件似乎都属于法庭的世界的一部分。这幅肖像,以其对威严、理性正义的虚假承诺,成为法庭最终不可理解性及其将自身形象强加于现实的力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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