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借来的手枪

少年维特的烦恼

维特在结束生命前不久向阿尔贝特借来手枪,但手枪的意义远不止于实用——它们成为维特误将夏洛特因恐惧而顺从的举动看作最后亲密的媒介。维特以所谓的旅行为由索要手枪;手枪从阿尔贝特手中经过夏洛特颤抖的双手交到维特手上,维特则把它们先前与夏洛特的接触视作自己告别的一部分。手枪的转手呈现了她的惊惶与他确信她回应了自己渴望之间的距离。

索要与转交

大约十一点时,维特问仆人阿尔贝特是否已经回来。得知有人看见阿尔贝特骑马外出后,维特给他写了一张未封口的便条,借口要去旅行,向他借手枪。这份简短的请求掩盖了手枪将被用于何事;其寻常的形式使这件事得以作为借用办成,而不必被当作意图的宣告来面对。

仆人把便条交给阿尔贝特。阿尔贝特将便条递给夏洛特,让她把手枪交给维特,并祝维特旅途愉快。夏洛特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手枪,用颤抖的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阿尔贝特不耐烦的目光催促着她;随后,她把手枪交给仆人。因此,这次实物转交并非一场平静且出于自愿的告别。前一晚的事令夏洛特心神不安,她也预感将有不幸发生;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明自己的恐惧,或劝阿尔贝特去探望维特,手枪便已离开她的手中。

接触与误读

仆人把手枪送来时,维特听说是夏洛特亲手交出的,便欣喜不已。他在一封信中反复提及她拂去的灰尘,以及她曾碰过手枪这一事实。他把这次接触当作上天赞同自己计划的证据,并想象夏洛特交给了他结束生命的工具。这一幕鲜明地区分了实际发生的事与维特赋予它的意义——她的颤抖与沉默流露出担忧,而他却把同样的举动转化成一则只属于自己的亲近讯息。

因此,在维特的叙述中,手枪不再只是借来的财物。他把它们看作自己与夏洛特之间最后的联系,也是让绝望走向终点的手段。他在信中将借枪之举与自己的幻想联系起来,认为死亡会使两人在现有处境之外结合。这种想象中的结合只存在于维特的解读中;在同一场景里,夏洛特的举动表现出恐惧、犹豫和难以开口,而非她明确表示希望出现维特所归于她的结果。

准备与最后的使用

收到手枪后,维特吃了面包,喝了葡萄酒,并让仆人去吃晚饭,随后开始写信。后来,他让仆人继续收拾行装,销毁了许多文件,结清几笔小额债务,然后出门;尽管下着雨,他先在C伯爵的花园里散步,之后又走到更远的乡间。傍晚时分,他回到住处,继续写作。这些准备使借枪的后果一目了然——便条上虽说要去旅行,但他借手枪并非为了出行,而是将它们纳入自己正在安排的最后事宜之中。

午夜时分,维特记下手枪已经装弹,并向夏洛特告别。一位邻居听到了声响,也看见一道闪光;但由于之后没有再听到动静,便没有继续在意。早晨六点,仆人走进维特的房间,发现他倒在地板上,手枪就在身旁。叙述通过这一发现确认了手枪的作用,同时着重呈现维特精心安排的告别与仆人急忙求助之间的对照。

叙事意义

手枪将彼此分离的行动与视角联系起来——阿尔贝特的吩咐、夏洛特不情愿的拿取、维特的信,以及仆人的发现。在每一处叙述中,这件物品都承载着不同的意义。对阿尔贝特而言,它们是可以借出的武器;对夏洛特而言,转交手枪是一件令她害怕、又无法鼓起勇气解释的差事;对维特而言,手枪与夏洛特的接触成了他想象中的私人祝福。这种差异十分重要,因为维特把一个受情势推动的行动当成了情感上的应允。

这件物品的流转也为最后一连串事件构成了具体脉络。一份请求掩饰了真实目的,一次在家中进行的转交使手枪到了维特手中,而维特在书信中的解读又把这次转交变成告别的一部分;之后,人们发现手枪就在他身旁。它们的存在并未消除夏洛特的意图与维特的信念之间的隔阂。相反,在维特对她举动的解读变得无可挽回之际,这道隔阂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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