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乔珀
逃离乔珀是男孩们旅程中身体上最危险、心理上最具揭示性的动作序列,一场追逐将一次普通的补给任务变成了一场生死冲刺,然后变成了一场关于家庭、阶级以及神话与现实之间差距的赤裸裸的对抗。这是冒险的赌注变得切身的那一刻,垃圾场的传奇怪物被揭示为一条可怜的杂种狗,而泰迪·杜尚脆弱的自尊被一个胖老头随意的侮辱击碎。
##追逐
戈登·拉尚斯从佛罗里达市场带着一个装满汉堡、面包卷和汽水的纸袋返回,发现自己在卡斯尔罗克垃圾场关门后被关在里面。米洛·普雷斯曼那辆带舷窗的56年别克停在他的焦油纸棚屋后面,当戈登穿过垃圾场时,米洛发现了他。戈登没有冷静地解释自己,而是惊慌失措,冲向垃圾场后面的铁丝网围栏,一声狂野的喊叫从他嘴里发出,他的运动鞋踢起尘土。弗恩·泰西奥、泰迪·杜尚和克里斯·钱伯斯从另一边的灌木丛中出来,焦急地透过铁丝网盯着。米洛威胁要放他的狗乔珀咬他,这只会让戈登跑得更快,他的手臂摆动着,棕色纸袋在他皮肤上沙沙作响。泰迪开始发出他愚蠢的咯咯笑声,一种像疯子演奏簧片乐器一样的声音,而弗恩尖叫着让戈登快走。米洛发出命令:“咬他,乔珀!去抓他,小子!”戈登把袋子扔过围栏,弗恩用肘部推开泰迪接住了它。在戈登身后,他能听到乔珀追来的声音,在他的想象中,这声音震动了大地,从咬合的颚中滴下硫磺。他一次跳跃就爬上了围栏的一半,尖叫着,在三秒钟内就爬到了顶端,只是跳着,没有往下看。他差几英寸就撞到了泰迪,摔在了粘土砾石路堤上,膝盖擦破了皮。与此同时,乔珀撞上了他身后的铁丝网围栏,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失望的嚎叫。
##乔珀的真相
转过身来,戈登第一次看到了著名的乔珀,也第一次学到了神话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异。他看到的不是某种巨大的地狱犬,有着红色、野蛮的眼睛和像热棒直排气管一样突出的牙齿,而是一条中等大小的杂种狗,一条完全普通的黑白相间的狗,吠叫着,徒劳地跳跃着,用后腿站起来扒围栏。泰迪现在在围栏前来回踱步,一只手捻着他的眼镜,激怒乔珀让它更加愤怒,用屁股撞着铁丝网,邀请狗来咬。乔珀除了鼻子被撞得生疼外一无所获,开始疯狂地吠叫,泡沫从它的口鼻中飞出。泰迪继续用屁股撞围栏,乔珀继续猛扑,总是错过,只是把鼻子撞得流血。克里斯和弗恩虚弱地躺在路堤上,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米洛·普雷斯曼到了,穿着汗渍斑斑的军装和纽约巨人队的棒球帽,嘴巴因愤怒而扭曲,对男孩们大喊,让他们别再逗狗了。乔珀被逼得发狂,绕了一个大圈,尖叫着、吠叫着、吐着泡沫,然后径直冲向安全围栏。它撞上围栏时一定达到了每小时三十英里的速度,狗嘴唇从牙齿上向后翻,耳朵在气流中飞舞。整个围栏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铁丝网被撞回柱子,像齐特琴的音符——yimmmmmmmm。乔珀嘴里发出一声窒息的叫喊,两只眼睛都翻白了,然后它做了一个完全令人惊讶的反向翻滚,背部着地,砰的一声,周围尘土飞扬。它只是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走了,舌头歪歪地从嘴左边耷拉出来。
##与米洛的对抗
看到这一幕,米洛自己几乎气得发狂。他的脸色变成了可怕的李子色,甚至他平头下短刺猬般的头发下的头皮也是紫色的。戈登坐在尘土中,牛仔裤的两个膝盖都破了,心脏还在因逃脱的惊险而怦怦直跳,他觉得米洛看起来就像乔珀的人类版本。米洛认出了泰迪·杜尚,威胁要揍他的屁股,但泰迪立即回骂,叫他“肥屁股”和“猪油桶”。米洛找到了那个疯子的按钮,叫泰迪的父亲是疯子,是托格斯的第八类。泰迪尖叫着回骂:“你妈吹死老鼠!你再敢叫我爸疯子,我就他妈杀了你,你这狗娘养的!”米洛得意地重复了侮辱,泰迪扑向围栏,开始往上爬。戈登抓住他牛仔裤的松垮裤裆,把他拉下来,喊道米洛只是想把他弄过去揍他一顿,然后送他去警察局。米洛威胁要打电话给他们所有的父亲,除了托格斯那个疯子,然后把他们全送进少年感化院。克里斯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O,然后干净地吐了口唾沫。弗恩哼了一声,看着天空。戈登指出米洛放狗咬他,这是违法的,而且他们都是米洛说泰迪父亲坏话的证人。米洛看起来有点不安,但继续威胁。当他们走开时,克里斯回头喊道,问米洛在战争中做了什么。米洛尖叫道:“关你屁事!你伤了我的狗!”他们爬上了铁路路堤,当戈登回头看时,米洛站在安全围栏后面,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大个子,他的狗坐在他旁边,他的手指钩在小菱形铁丝网里,大喊着。突然,戈登非常为他感到难过——他看起来像世界上最大的三年级学生,被错误地锁在操场里,大喊着让人来放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