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
当克里斯·钱伯斯在GS&WM铁路旁泥泞的洼地扣动他父亲的点四五手枪扳机时,寻找雷·布劳尔尸体的行动不再是一场男孩的冒险,而变成了一场事关重大的对峙。枪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雨淋湿的树林中,让艾斯·梅里尔和他的同伙们停下了脚步,冻结了那些正上前抢夺尸体的年长男孩们。这是四个朋友中任何人第一次发射真枪,那声音承载了他们为到达此地所经历的一切——栈桥上的恐惧、垃圾场的羞辱、水蛭、漫长的步行,以及发现死男孩的手从黑莓丛中伸出的那一刻。克里斯脸色苍白,颤抖着,将枪平举,暴风雨继续拍打着大地,在那一刻,他成了唯一阻挡在朋友与艾斯承诺会打断骨头的殴打之间的人。
##枪及其历史
这把点四五手枪是在当天早些时候从克里斯父亲的五斗柜里偷来的,这是一个绝望的行为,源于一个暴力成为家常便饭的家庭。克里斯的父亲,一个大部分时间泡在苏基酒馆的酒鬼,正处于“暴躁期”,并且把枪上了膛——这是克里斯利用的一个罕见疏忽,他“顺走”了枪和九发子弹。当天早上早些时候,在蓝点餐厅后面,克里斯曾向戈登·拉尚斯展示过这把枪,戈登不小心朝垃圾桶开了一枪,那是一个现在显得遥远而幼稚的疯狂喜剧时刻。这把枪象征着克里斯试图逃离的世界——他父亲的暴怒、他哥哥眼球·钱伯斯的犯罪记录、以及镇上对每个钱伯斯家男孩都会变坏的预期。通过把枪带进树林,克里斯已经越过了界限,他武装自己不是为了冒险,而是为了那种跟随他家庭的麻烦。
##对峙
当艾斯·梅里尔一伙从树林中出现——眼球·钱伯斯、查理·霍根、比利·泰西奥、杰克·马吉特、弗兹·布拉科维奇和文斯·德雅尔丹——力量对比残酷地清晰。有七个年长的男孩,有些人带着弹簧刀,对抗四个十二岁的孩子,他们走了二十英里,筋疲力尽,饥饿难耐,满身水蛭咬痕。艾斯,卡斯尔罗克最狠的角色,露出他温和的微笑,给年轻男孩们一次离开的机会。当戈登·拉尚斯告诉艾斯“舔我的胖家伙”时,谈判结束了。艾斯承诺要打断戈登的两条胳膊,年长的男孩们开始在雨中前进。泰迪·杜尚和弗恩·泰西奥蹲下摆出战斗姿势,但克里斯却卸下背包,掏出了点四五手枪。第一枪,射在眼球前方十英尺的水中,溅起水花,让前进戛然而止。第二枪从未需要;威胁已经足够。
##边缘政策
接下来是一场赤裸裸的胆量考验。艾斯·梅里尔,从未被任何人唬住过,继续向克里斯走去,嘲弄他,称他为“矮小的半品脱尿裤小矮子”,并承诺要让他吃掉这把枪。克里斯,脸色惨白,所有生命力都向上吸进他的眼睛里,没有动摇。他用一种真正遗憾的语气说话,问艾斯想让他把子弹打在哪里——胳膊还是腿——因为他自己无法选择。那种语气,比枪本身更让艾斯停下。年长男孩的脸垮了下来,一瞬间,恐惧透过他习以为常的残忍显露出来。他重新计算了胜算,退缩了,但胜利是脆弱的。当艾斯撤退时,他承诺报复,克里斯知道这一刻的代价将在以后以殴打和骨折的形式偿还。
##后果与代价
枪声并没有结束故事;它只是推迟了暴力。当月晚些时候,艾斯和弗兹·布拉科维奇在戈登·拉尚斯放学回家的路上伏击了他,打断了他的鼻子和两根手指。克里斯·钱伯斯遭受了更糟的待遇——他的哥哥眼球打断了他的胳膊两处,让他的脸“看起来像加拿大的日出”。那把在树林里救了他们的点四五手枪,无法保护他们免受随后的报复。克里斯再也没有开过那把枪;他从洼地收集了弹壳,塞进口袋,抹去了他们所作所为的证据。武器回到了他父亲的五斗柜里,那个下午的秘密随着雷·布劳尔的尸体一起被埋葬。但克里斯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已经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一条多年后将他引向大学和法学院,并最终导致他死亡的道路,这死亡并非来自艾斯·梅里尔的报复,而是来自波特兰一家鸡肉喜悦餐厅里一个陌生人的刀。雨中的枪声是克里斯·钱伯斯第一次拒绝成为卡斯尔罗克期望他成为的人,而这让他付出了他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