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窃癖
尼罗河上的惨案偷窃癖通过范·舒伊勒小姐反复拿取无人看管的贵重物品,尤其是珠宝,以及鲍尔斯小姐因她的行为而必须保持警觉,得以呈现。这种行为模式使私人习惯产生了公开后果——它解释了为何珍珠会出现在范·舒伊勒小姐的长袜里,使寻找杀害莉内特·多伊尔的凶手一事更加复杂,也让调查人员必须分辨已知的偷窃倾向与可能的谋杀动机。
所描述的行为模式
鲍尔斯小姐解释说,范·舒伊勒小姐无法克制自己不拿东西,而且尤其容易被珠宝吸引。她描述的是反复发生的行为,而非一时失误——范·舒伊勒小姐会拿起放在伸手可及之处的物品,而她拿走的贵重物品则藏在同一个地方,卷在一双长袜里面。这个固定的藏匿处让鲍尔斯小姐更容易监视她的习惯,但也意味着,在那里发现一件物品,或许能证明有人拿走了它,却不能单凭这一点说明它是在何时或如何被拿走的。
鲍尔斯小姐还描述了一种反复出现的否认。遭到质问时,范·舒伊勒小姐不会承认拿过任何东西,而会声称一定是别人把物品放进了她的行李中。有时鲍尔斯小姐及时发现她的行为,便能劝她回床上去。范·舒伊勒小姐或许会解释说,自己离开房间是为了去看月亮。拿取物品、否认此事以及这种解释之间的不一致,构成了鲍尔斯小姐所报告的行为模式;她的叙述并未说明这种行为更深层的原因。
监视与照料
鲍尔斯小姐说,她时刻留意范·舒伊勒小姐,主要不是为了年长女士的健康,而是为了防止偷窃引发麻烦。在旅馆里,她睡在相邻的房间,打开两间房之间的连通门,并留心听动静。她说自己睡得很轻,通常能听见范·舒伊勒小姐的动静;后者起身时,她便跟过去,再劝她回床上去。这种安排使照料变成了监督——鲍尔斯小姐的职责是预先察觉可能发生的偷窃,并悄然处理其后果。
在船上,这套惯常做法不那么可靠。鲍尔斯小姐说,范·舒伊勒小姐通常不会在夜间拿东西,她更常拿起自己看到的、随手放在一旁的物品;不过,乘船使情况变得更加棘手。这一区分很重要,因为它限定了鲍尔斯小姐声称自己对谋杀当晚所知的范围。她说,范·舒伊勒小姐的铺位远离与莉内特·多伊尔舱房相邻的隔板,并认为她不会听见那边的动静。因此,她的说法为年长女士可能拿走财物、却未必听见邻舱发生何事,提供了一种实际解释。
珍珠与鲍尔斯小姐的披露
鲍尔斯小姐带着莉内特·多伊尔的珍珠出现时,这种习惯便成为调查的核心。她告诉雷斯上校,那天早晨珍珠在范·舒伊勒小姐的长袜里。认出那是莉内特·多伊尔的珍珠后,她打算把珍珠送回舱房,希望莉内特还没有注意到它们失踪。一个船员拦住了她,并告知她发生了谋杀;由于舱房无法进入,她没能完成归还。她说,自己整个上午都拿不定主意,既担心情况非同寻常,也担心这会给信任她谨慎处事的家族带来丑闻。
此前,珍珠已经因其价值而引人注目。莉内特·多伊尔说它们价值约五万,而且自己总是戴着;乔安娜·索斯伍德也曾赞赏它们的美丽,并开口借戴。在这一背景下,珍珠出现在范·舒伊勒小姐惯常的藏匿处,使她的习惯与一件具体的失窃物品联系起来,也让偷窃不再只是抽象的可能性。鲍尔斯小姐的说法并未将她指为拿走珍珠的人——她明确把拿取行为归于范·舒伊勒小姐,并表示自己打算归还珍珠。
鲍尔斯小姐还预料到,范·舒伊勒小姐会否认拿过珍珠,并声称是有人栽赃,把珍珠放进了她的物品中。这一预料符合她所描述的否认模式,但它仍只是鲍尔斯小姐的证词,并非范·舒伊勒小姐本人的承认。雷斯上校直接询问年长女士是否有杀人狂躁症倾向。鲍尔斯小姐回答说没有,并将她归因于范·舒伊勒小姐的偷窃行为与暴力区分开来。雷斯并未把这一保证视为可以排除范·舒伊勒小姐的证据。
受到怀疑的习惯
珍珠使调查变得复杂,因为这一发现证明有人接触过失窃财物,却没有说明范·舒伊勒小姐还可能看见过什么。雷斯上校考虑她是否可能为了得到珠宝而杀人,并警告说,鲍尔斯小姐对这个家族的忠诚,使她的说法不足以定论。他认为鲍尔斯小姐头脑冷静,如果她觉得隐瞒信息符合自身利益,也有能力这样做。因此,这一习惯带来了两种相关的不确定性——拿取行为是否只是一次偷窃癖发作,以及范·舒伊勒小姐出现在案发地点附近是否另有更严重的解释。
赫尔克里·波洛从相同情形中得出了范围更窄的推断。他接受范·舒伊勒小姐曾从舱房向外张望并看见罗莎莉·奥特伯恩这一点,但认为她当时正准备溜出去拿珍珠,而非在听莉内特·多伊尔舱房里的动静。在他的推断中,老妇人试图偷窃,解释了她为何在舱房门口,却不能证明她目击了谋杀。因此,这种行为为一个原本可疑的举动提供了合理解释,同时保留了“看见附近有人”与“听见或看见犯罪过程”之间的区别。
叙事功能
这一事件展现了反复出现的行为如何既能解释情况,也能成为误导性的线索。范·舒伊勒小姐一贯容易被珠宝吸引,可以解释珍珠为何藏在她的长袜里;而珍珠的价值又使同一事实显得可能具有罪证意义。鲍尔斯小姐的日常照料方式说明了这种习惯如何受到管束,但她的解释无法解答有关谋杀的所有问题。调查必须检验物品周围的具体情形,而不能让熟悉的行为模式或嫌疑人的名声左右结论。
偷窃癖也通过它对另一个人的影响得以呈现。鲍尔斯小姐负责看守、倾听、取回并设法归还被拿走的物品;年长女士的否认和惯常藏匿处使这种警觉成为必要。在船上,珍珠并非通过简单的坦白被发现,而是因为鲍尔斯小姐设法避免在搜查乘客时让珍珠在自己身上被发现,才进入调查视野。一种私下拿取物品的行为模式已经与谋杀调查纠缠在一起——同一件藏匿的物品既可能指向偷窃,也可能引起对暴力行为的怀疑,还可能使人转而关注任何证人实际知情范围的局限。